苏州，日华中方面军司令部。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却冷得吓人。
墙上挂着大幅南京周边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各师团的位置。地图前，七个参谋围坐在长桌两侧，没人说话，只有翻阅文件的声音和偶尔响起的咳嗽声。
参谋次长武藤章大佐坐在上首，脸上看不出表情，但握着茶杯的手指关节泛白。他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开始吧。”
坐在左侧的作战参谋佐佐木中佐率先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他三十出头，戴着一副圆框眼镜，长相斯文，说出的话却叫人不寒而栗。
“宋明远部在光华门一役，动用了数十门重炮，火力密度达到帝国重炮旅团的水准。而更关键的是——”他用教鞭点了点雨花台，“他的炮火极其精准。第36联队被全歼，只用了不到两小时。这说明什么？”
没人接话。
佐佐木自己回答了：“说明他能精确锁定第36联队各部的位置。光明正大的炮战，我们没有胜算。”
又一个参谋开口了，是情报参谋田中少佐：“能不能用航空兵解决？第3飞行团和木更津航空队加起来有上百架飞机，集中轰炸雨花台，把宋明远的炮兵阵地炸掉。”
佐佐木摇头：“宋明远的炮兵阵地布置得很隐蔽。航空兵对付不了伪装良好的炮兵阵地。”
田中不甘心：“那就用毒气弹，我们库存充足。只要有一轮顺风，雨花台上的支那兵不用打自己就死光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食堂吃什么。
另一个年轻参谋眼睛一亮：“田中君说得对。特种弹在淞沪用过，效果很好。支那兵没有防毒面具，一轮齐射就能瘫痪整个阵地。而且毒气不会损坏工事，我们占领后可以直接使用。”
佐佐木点头，在地图上标注：“可以在炮击开始前使用特种弹，顺风条件下效果最佳。但问题在于，宋明远的炮兵射程比我们远。我们的炮兵必须前出到十五公里以内才能有效投放毒气弹，而这个距离已经在他的重炮覆盖范围之内了。”
田中皱眉：“你是说，我们的炮兵还没开火，就会被宋明远的炮兵打掉？”
“没错。”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满脸横肉的后勤参谋桥本中佐突然一拍桌子：“那就让他不敢开炮！”
所有人看向他。
桥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声音小心翼翼地问：“混在步兵队伍里？”
“对。”桥本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每支进攻部队前面，都驱赶一批支那百姓。男女老少都行，越多越好。宋明远如果开炮，就得把这些支那人一起炸死。如果他不开炮，我们的步兵就能冲到他的阵地跟前。”
田中若有所思：“那炮兵阵地怎么办？宋明远可以不打步兵，但他肯定会打我们的炮兵阵地。”
桥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简单。每个炮兵阵地周围，绑上百八十个支那百姓。他要想打炮兵，就得抱着把百姓一起炸死的决心。我倒要看看，这位抗日英雄下不下得了手。”
佐佐木在脑子里推演了一遍，点头道：“可行。而且不光是针对宋明远部，所有南京外围的支那军队都可以用这个办法。把百姓当肉盾，逼他们做选择——要么开枪杀死自己的同胞，要么被我们突破防线。”
田中又补充道：“还可以让航空兵配合。步兵推进的时候，飞机低空扫射。到时候步、炮、空协同推进，三个方向同时施压，他的防线再坚固也撑不住。”
“还有。”桥本越说越兴奋，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各部队在进攻的时候，可以一边走一边喊话，让阵地上的支那兵知道，你们的长官根本不管老百姓死活。扰乱他们的军心。支那兵最吃这一套，只要军心一乱，仗就好打了。”
一个坐在角落、一直没有说话的年轻参谋忽然小声说了一句：“这样做……是不是有违国际法？”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齐刷刷看向他。
桥本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扎过去：“国际法？松本少尉，你第一天参军吗？帝国在支那的军事行动，哪一条需要支那人的国际法来管？”
松本少尉被瞪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佐佐木用教鞭敲了敲桌面，把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来：“松本少尉的话虽然幼稚，但有一点需要注意——外国人。南京城里还有西方国家的记者和侨民，如果被他们看到太多支那百姓的尸体，可能会在国际上引起麻烦。”
田中冷笑一声：“这好办。打完仗，把尸体一埋，谁知道？就算有人问起，我们也可以说是支那军队自己炸死的。反正死无对证。”
“对。”桥本一拍桌子，“战场上谁说得清楚？我们还可以让随军记者拍一些照片，反过来宣传。帝国的宣传机器一开动，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佐佐木点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然后总结道：“那方案可以归纳为三步。”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用教鞭指点着：“第一步，各师团在今天开始，全力抓捕南京周边的支那百姓。不分男女老幼，越多越好。行动范围扩大到南京城外三十公里，三天之内至少抓捕一万人。”
“第二步，三天后发动总攻。各师团将抓捕的百姓混入攻击部队，让百姓走在最前面。步兵紧随其后，航空兵分批次出动配合。同时，让精通支那语的士兵混在百姓队伍里喊话，扰乱守军军心。”
“第三步，各师团炮兵阵地前出布置时，在每个炮兵阵地周围布置支那百姓。每门炮周围至少八十人。如果宋明远炮击炮兵阵地，就会造成大量平民伤亡。同时布置毒气弹阵地，一旦风向有利，立刻使用特种弹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