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外号外!”
“养正旬刊第三期发布!”
数日后,天刚蒙蒙亮,府城东街的石板路上就响起报童驴蛋的声音。
这小子今年十二,爹死在码头扛包,娘改嫁了,他一个人靠着左邻右舍接济,吃百家饭混日子。
后来被范子美叫来卖报了,因为嗓门大,腿脚快,街坊都认得他。
“知府冯大人亲笔点评时务策论!”
“淮安三虎之一马三爷被团练大营连根拔起!”
“匪首马三被判枷号流放三千里!”
驴蛋一边跑一边喊,手里攥着一叠报纸,油墨味儿还没散干净。
南街卖豆腐的老王头听见动静,探出半个身子道:
“驴蛋,给我来一份!”
“哎!”
驴蛋闻言,三步并两步蹿过去,递上一份。
“承惠四十文!”
“怎么降价了?”
“嘿嘿,咱报刊的东家王砚明王相公收了一家书坊,现在自己印自己发,成本降下来了,报纸价格就便宜了呗!”
“哦。”
老王头翻了翻,不认字,但还是掏了钱道:
“你给我念念,马三真倒了?”
“倒了倒了,报纸上都写了,枷号流放三千里!回不来了!”
老王头听后,一拍大腿激动道:
“该!”
“那个王八蛋,去年我摊子边上那家铺子,原本开的好好的,就因为抢了他家的生意,硬是让他派人给砸了,掌柜的气得没多久就病死了!”
“嗯嗯,谁说不是呢!”
驴蛋顾不上多聊,把铜板往兜里一揣,又跑了。
跑到码头边上,几个扛包的力工正在歇脚。
驴蛋扯着嗓子喊道:
“马三爷被抓了!”
“知府亲判,枷号流放三千里!”
一个黑脸汉子腾地站起来,不敢置信道:
“你说什么?”
“马三倒了!报纸上写的!”
黑脸汉子一把抢过一份报纸,翻了两页,不认字,又还给驴蛋:
“你给我念念,念念!”
驴蛋就站在码头石墩上,扯着嗓子念起来。
念到马三被判枷号流放三千里的时候,周围围了一圈人。
“我操,真倒了?”
“十几年了,这祸害终于让人收拾了。”
“谁干的?”
“团练大营!报纸上写了,团练大营奉知府衙门的令抓的人!”
码头上一片嗡嗡声,有人拍手,有人骂马三活该,有人说总算能消停过日子了。
驴蛋的报纸很快就卖完了。
他跑回书坊去加印,蒲松林正在往里搬纸,看见他进来,说道:
“再拿五十份,天爷,今天怕是得印三百份。”
……
而此刻。
茶楼里已经坐满了人。
靠窗那桌坐着几个老茶客。
一个穿灰布衫的中年人手里攥着报纸,唾沫星子横飞道:
“你们看这段,马三,淮安府人氏,年四十七,纠集无赖,强收保护费,砸毁书坊,殴伤生员,并牵涉金氏爷孙命案。”
“知府冯允亲审,判枷号流放三千里,永不释回。”
对面一个胖子拍桌子道:“两条人命,就流放?”
旁边有人接话:
“那金巧儿爷孙的案子,当年报官都没人管。”
“马三背后有人,谁不知道?”
“现在不是倒了嘛。”
“倒得好!”
胖子又拍了一下桌子,说道:
“我家铺子去年让他收了五十两保护费,不给就把我货扣在码头,连知府衙门都没辙。”
“还是团练大营出手利落。”
灰布衫的中年人摇摇头,说道:
“不是团练大营出手利落,是有人敢动他了。”
“你们想想,马三在淮安府混了多少年?十五年不止吧?之前怎么没人动?知府衙门不知道他干的事?都知道,就是不敢动。”
“这回是马三自己作死,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才落得这个下场。”
“谁啊?这么牛?”
“哼,现而今眼目下,咱们淮安府除了那位王迪功王相公,还能有谁敢动他?”
中年人抖了抖报纸,说道:
“这上面写了,是马三打了王相公的同窗,王相公发了火,让团练大营的人查的案子,找的证人!”
“那帮人是兵,不是衙门里的差役,自然不怕马三报复!”
“嘶!”
“难怪了,这位王相公还真是护短!”
胖子倒吸了一口凉气,说道:“不过,这么说,团练大营也是真干实事。”
“可不是嘛。”
“前阵子我还听说团练大营就是个空架子,粮饷都不够,现在看来人家是真办事的。”
这时,隔壁桌一个老头插嘴道:“呵呵,你们不知道吧?那个马三不光是地痞,他还跟辽东的鞑子有勾结。”
“真的假的?”
“真的,报纸上没写,但我听我侄子在衙门当差说的。”
“马三替鞑子办事,砸书坊打人,都是鞑子指使的。”
唰!
此言一出。
满桌人脸色都变了。
“鞑子?”
“那可是通敌啊!”
“所以才判枷号流放嘛,要只是收保护费打人,不至于判那么重。”
“枷号流放三千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可比杀头还难受了。”
老头说道。
闻言。
灰布衫的中年人喝口茶,压低声音道:
“对了,你们说,马三背后还有人没?!”
胖子摆手说道:
“有也没有了。”
“这案子结了,再挖下去不知道牵连谁呢……”
接下来开始乡试剧情了,芜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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