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家客厅里,满室都是藏不住的热闹喜气。
凌云渡刚推门走进家门,便被这股欢快的氛围裹住。
茶几上,放着一个牛皮纸大信封,上面印着皇城大学的徽章,红底金字,庄重而气派。
姜明月站在沙发旁,脸上交织着羞赧与骄傲:
“其实这件事,我本来是想等央央回来,让她亲口跟大家说的。
这孩子低调得很,连我都是前天才知道……”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伸手在姜明月的手背上连拍了好几下:
“这种天大的喜事,还瞒着做什么!又不是偷来的抢来的,这是咱们央央凭真本事考的!
明月你呀,就是太沉得住气。
考上皇城大学,多大的荣耀,就该广而告之让全家人都跟着高兴。”
凌云渡心头一震,满眼惊讶地看向众人。
凌老爷子坐在主位,将信封往凌云渡的方向推了推:
“老大,这是央央的录取通知书。你先替她收好。别回头弄丢了。”
凌云渡有些惊讶地看向姜明月,接过那个牛皮纸大信封。
确实是皇城大学的徽章和抬头,摸在手里有一种沉甸甸的质感。
“这是怎么回事?”凌云渡抬眼问道,依旧没从惊喜中回过神。
凌老爷子哼了一声,将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上推了过去:
“自己看吧。你这个当爹的,还不如我一个老头子消息灵通。”
手机屏幕上是一则地方新闻,标题用加粗字体写着——
“云溪省高考成绩揭晓,山区走出的文科状元:凌央央。”
朱锁玉坐在侧面的沙发上,额头又补上了一块新纱布。
她抻长脖子看凌云渡:“大哥,还没找到央央?”
她早上急匆匆从酒店离开时,看凌云渡那个架势,分明是不找到人不罢休的。
居然到这个时间了,还没见到人?
这丫头的行踪,也太难捉摸了。
凌霄靠在沙发扶手上,脸色还有些苍白。
他被那个小鬼附身,折腾了一天一宿,此刻浑身酸软像被卡车碾过,心情自然好不到哪去:
“牛什么?考个第一就不回家了!
家里这么多人找她,她倒好,躲在外头连电话都不接。”
凌云渡的目光还停留在那个信封上,没有接话。
凌承泽本来坐在一旁看手机,听到这话抬起头,声音带着几分罕见的严厉:
“闭嘴!你觉得没什么了不起,你去考一个回来。”
“哎呀!”朱锁玉拉了拉凌承泽的胳膊,
“孩子今天受了多大惊吓,又是发烧又是说胡话的!
你这当爸的就不能少说两句。
霄霄也没别的意思,他就是想央央姐姐能早点回家。”
她又转向凌云渡和姜明月:“大哥大嫂,央央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吗?
我知道央央有本事、不缺钱,可她毕竟一个女孩子孤身在外……”
“这是什么?”凌月脆生生喊了一声,引起了全家人的注意,
“楚儿姐姐在家族群里,发了一张央央姐姐的照片。”
家族群不是凌家小群,而是凌家主家和所有旁支加在一起、足足一百多号人的大家庭群。
众人纷纷拿出手机。
画面里,凌央央站在温泉酒店的回廊下,身旁伴着矜贵挺拔的傅宴宸。
两人挽着手臂、并肩前行,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契合与亲昵。
老太太戴上老花镜,将手机举到眼前看,声音里带着几分复杂:
“这不是……傅家那位三爷?央央怎么跟他在一起?”
凌老爷子微沉着脸,没有立刻开口——
傅宴宸这臭小子,手段也太多了。
凌承泽盯着照片背景看了片刻:“这是在东郊那个温泉度假酒店。央央怎么去那儿了?”
朱锁玉将照片放大,眼神热切地打量:“央央戴的这套首饰可真漂亮——
这是傅家典藏的欧洲中古款吧?我记得去年佳士得春拍上出过一套类似的,拍了两千多万。”
她抬起脸看向姜明月,语气难得透出几分真情实感的艳羡,
“大嫂,这下可真得恭喜你了!我看央央和傅家三爷,怕是好事将近了。”
姜明月心头一紧,下意识看向二老,连忙摇头反驳:“弟妹,不是你以为的那样。央央她……”
“央央是去参加傅三爷和恒宇集团老总的晚宴。”凌云渡神色淡然地接口道,
“她跟我说过的,今晚有个应酬,小荷也跟着一起去了。”
凌承泽眸光微微一闪:“恒宇集团?大哥也知道这家?”
凌云渡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恒宇近来势头很猛,拿到了好几个国家级项目的独家授权。”
他说着,目光又落回手机屏幕,“这照片应该是角度问题,只拍了央央和傅三爷。”
这话一落,客厅里的气氛顿时微妙了几分。
凌月眨了眨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那楚儿姐姐也在温泉酒店?”
她看着众人投向她的目光,无辜地补充道,“我说错了吗?如果楚儿姐姐不在现场,这张照片是谁拍的呀。”
凌家众人一时都有些沉默。
央央是受邀参加晚宴,还是带着小荷一起去的,光明正大。
那凌楚儿去温泉酒店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她也是受邀前去的客人,那就没必要刻意拍一张凌央央和傅三爷的合照,还特意发到一百多号人的大家族群里,徒惹非议。
凌月低下头继续刷手机,嘴里还小声嘀咕了一句:
“发到咱们小群也就得了,发到大群干嘛呀。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
老太太闻言,皱了皱眉。
姜明月也沉默着。
凌霄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他冷声冲凌月道:“你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
凌月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怎么我每次一提楚儿姐姐,你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这话正好戳中朱锁玉连日来的心事。
她也没心思再聊凌央央的首饰了,“腾”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
“走走走,赶紧回去写作业。看看人家央央姐姐,再看看你们俩——还好意思在这斗嘴。”
凌霄满脸不情不愿,被朱锁玉拽着起身。
凌月眼巴巴地看着凌云渡:“大伯,你能不能帮我问央央姐姐,我想跟她买符——”
老爷子看向凌云渡:“老大,这么说,你今天见到央央了?”
凌云渡轻轻摇头:“刚好错过了。不过我和央央通了电话,这孩子根本没生气。
她说在皇城大学附近租了个房子,以后上学住那边,更方便。”
老爷子闻言,点了点头,神色缓和不少:“这样也好,咱们家离皇城大学确实远。”
朱锁玉也连忙接话:“大哥、大嫂,今天的事说起来还得多谢央央了。
要不是她的手绳,我们霄霄和小月还不知道要遭多少罪。
等央央回来,我和承泽做东,请她出去吃顿饭。
你帮我跟她说一声,二婶以前有眼不识泰山,让她千万别往心里去,可不能跟二婶记仇啊!”
凌霄不等朱锁玉把话说完,已经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客厅。
朱锁玉见状,连忙拽上凌月追了上去。
凌承泽目送妻子和一双儿女离开,起身走到凌云渡身边,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大哥,去书房聊几句?”
凌云渡点了点头,将那个牛皮纸信封拿在手里:“好。”
*
温泉酒店。
凌楚儿站在宴会厅外的廊柱后面,眼巴巴地望着那道灯火辉煌的大门。
前来参加晚宴的宾客陆续入场,每一位都手持烫金请柬,门口的服务生彬彬有礼地核对着名单。
凌墨修长的身影穿过廊柱投下的阴影,快步走了回来。
他伸手,轻轻扶住凌楚儿的肩膀:“楚儿,跟我来。”
凌楚儿眼前一亮:“三哥,咱们真能进去吗?”
凌墨眼底闪过一抹笃定的神采,缓缓道出缘由:
“说来凑巧,恒宇集团的孙小姐,之前在时装周上和我合过影,还在我的线下应援会做过站姐。”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飘向凌楚儿身后的方向,“但我只能带一个进去。”
凌楚儿回头,略显愧疚地看向身后的傅西洲。
傅西洲一脸自信地靠在廊柱,朝她笑了笑:“没事的,楚儿,你先进去等我。
我给我三叔打个电话,待会儿咱们在晚宴上会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