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泽明家住在县委家属院，林国强到的时候，周泽明正在院子里给花浇水。
“国强？”周泽明放下水壶，开了院门，“进来坐。”
林国强把烟酒放在院里的石桌上：“周书记，昨天的事，多谢您跑一趟。”
周泽明看了一眼烟酒，没说什么，先让他坐下，进屋泡了壶茶出来，倒了两杯。
“烟酒拿回去。”
周泽明坐下，端起茶杯，“你的心意我领了，东西不能收。”
“周书记……”
“国强，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你也知道我是什么人。
我帮你，不是图你这两条烟两瓶酒。”
林国强没再推，把烟酒收回袋子里：“那我记着。”
周泽明喝了口茶，说：“国强，你是我们清河县的企业家，为咱们清河县经济做出了巨大贡献。
你的饭庄、工业园、牧场、肉食品厂，带动了多少人就业？
你给县里纳税多少？你心里有数，我心里也有数。
我怎么会看着你被人欺负？”
林国强端着茶杯没说话。
周泽明接着说：“吴长贵那种人，在基层当所长，欺上瞒下，吃拿卡要，算是当地一害。
这回他自己撞上来，怨不得别人。
你想谢我，就把企业管理好，多带动清河县就业，这比送两条烟两瓶酒实在。”
“周书记，我记住了。”
“还有，”周泽明看着他，“你这次处理得对。
碰上不讲理的人，别硬碰，先摸清底细，再找能管事的人。
你要是当时跟吴长贵在派出所里打起来，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是，我当时想着，在他的地盘，不能硬碰硬，先摸清他的底。”
“对。”周泽明点头，“做生意也好，做人也好，不能光凭一股血气，得动脑子。”
两人聊了一阵。
周泽明问起工业园二期的进度，又问清宴楼在邢市的情况。
林国强一一答了。
周泽明听完，说：“工业园二期完工以后，你打算怎么弄？”
“第二期厂房都已经预定出去了，到时候先把这些生产厂家安排进来，让厂子运转过来。”
“嗯，后面呢？”
“商业街正在建设中，等建成招商，把配套服务做起来。
工人有了钱，得花出去，吃饭、买衣服、理发、洗澡、给孩子买文具，这些都得有地方。”
周泽明笑了：“你这是把一个小社会都规划好了。”
“一步一步来。”
“行，你干你的，有什么困难，直接找我。”
林国强起身告辞。
刚走到院门口，周泽明又叫住他：“国强，吴长贵的事，刘志远那边已经报市里了。
估计很快就有结果，你这几天别声张，等县里正式通知。”
“我明白。”
从周泽明家出来，林国强骑摩托车回四合院。
路上想起周泽明说的那句话。
把企业管理好，多带动清河县就业。
他心里盘算着，等二期厂房完工后，六个工厂入驻，工业园至少能多出上千个工作岗位。
到时候，工人兜里有钱了，就舍得消费，清河县的经济也会进入良性循环。
……
没过几天，广宗县那边传来消息。
刘志远亲自打来电话，语气比上次见面时松快了些：“林老板，吴长贵的事查清了。
贪污、滥用职权、包庇亲属，数罪并罚，判了十二年。
马大山敲诈勒索，判了两年半。
韩大海举报有功，办事能力也强，县里研究过了，所长由他接。”
林国强握着话筒：“刘书记，费心了。”
“费什么心，该我谢谢你。”
刘志远顿了顿，“上回的事，是我这个当书记的没管好下面的人。
你放心，往后广宗这边，再发生类似的情况，你直接给我打电话。”
“行，刘书记这话我记下了。”
挂了电话，林国强又拨了一个号。
响了几声，那头接了。
“喂，二哥？”
“国栋，广宗那边有消息了，吴长贵判十二年，马大山两年半。”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随后传来林国栋长长吐气的声音：“判了就好，我这心里一直堵着，生怕这事没完。”
“放心吧，韩大海升了所长，往后那条线你正常跑，没人敢再找你麻烦。”
“那就好，那就好。”
林国栋连说了两遍，又压低声音，“二哥，那天在拘留室里，你跟我说等，我还心里没底。
现在想想，要是不听你的，真把钱给了，后面指不定还出什么幺蛾子。”
“吃一堑长一智，往后遇上事，先别慌。”
“知道了。”
林国强挂了电话。
林国栋那边，把话筒放回去，低头看看怀里抱着的林福安。
小家伙刚睡醒，睁着乌溜溜的眼珠子看他。
林国栋戳了戳儿子的脸：“乖福安，你二伯把事摆平了。
你爸爸我，有个好二哥……”
秦璐从里屋出来，瞧见他这模样，笑了一声：“跟儿子说什么呢？”
“说以后出门在外，得多长个心眼。”
秦璐把林福安接过去：“二哥说的对，你就是太实诚，人家一吓唬你就慌。”
“我刚开始不想麻烦拖累二哥嘛。”
“到最后不还是二哥帮忙解决的？”
秦璐白了他一眼，“就咱二哥那脑子，十个吴长贵和马大山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林国栋嘿嘿笑了两声，没再辩。
………
胜利废品回收站。
赵素英坐在堂屋里，怀里抱着刘承佑，望着院子里。
刘母正把洗干净的尿布一片一片往绳子上晾晒。
日头挺好，尿布在绳子上排成一溜，白花花一片。
晾完尿布，刘母又弯腰去收拾地上的废铁边角料，把散落的铁皮归拢到筐里。
忙完这些，她进屋看了一眼灶上烧的水，又出来蹲在院子里搓刘胜利昨天换下来的脏衣服。
自从满月宴过后，刘母第二天就来了。
帮忙洗衣、扫地、做饭、带孩子，有时候还帮着刘胜利整理废品。
大丫二丫放学回来，她也会把锅里热着的饭端出来，招呼孙女吃饭。
三丫还小，有时候哭闹，刘母也会过去哄一哄。
赵素英也找到了跟刘母相处的正确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