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桶第二次响起。
孟加拉虎骤然伏低身体,双耳向后压紧。
它没有扑向售货亭,反而谨慎后退了几步。
距离观光车已经拉开到近十米。
陆晨按下电源开关。
刺耳喇叭声从东侧翻倒车辆中突然爆发。
猛虎猛地转身。
它的臀部肌群完整暴露在赵明视野中。
“现在。”
赵明没有立刻吹射。
一阵侧风正卷过广场。
吹管在他手中稳稳停了半秒,直到风力短暂减弱,他才用力送出麻醉弹。
轻微破空声被暴雨完全淹没。
短小弹筒精准扎进孟加拉虎右侧臀肌。
“命中!”
冯凯举着备用吹管,却没有扣动发射装置。
老虎吃痛咆哮,回头试图撕咬弹筒。
药液已经在压力推动下完成注入。
它很快放弃弹筒,转而朝东侧车辆冲来。
赵明脸色一变。
“它过来了!”
“撤。”
陆晨一把拉住赵明,两人沿预定路线退入翻倒车辆底盘后方。
厚重车架挡住正面视野。
孟加拉虎冲到十米外时,脚步开始出现轻微晃动。
它依旧危险。
麻醉药尚未完全起效,肾上腺素却让它维持着极强行动能力。
高保安从西侧再次敲响金属桶。
猛虎停住脚步,转头锁定新的声音。
它刚迈出三步,后肢突然一软。
庞大身体撞在路边花坛上。
冯凯握紧吹管。
“要不要补一发?”
“不要。”
陆晨观察它的呼吸和头部反应。
老虎试图重新站起,前肢撑了两次都没成功。
它缓慢侧卧在积水中,尾巴仍不时拍击地面。
又过了四十秒,尾部动作彻底减弱。
“不能默认完全麻醉。”
陆晨拿起动物转运网。
“先用长杆确认反应。”
高保安从掩体后绕出,将防暴叉缓慢伸向老虎后肢。
虎爪轻微收缩,却没有抬头。
冯凯和他迅速用粗绳固定四肢外侧,再将转运网覆盖在虎身上。
绳索另一端拴上路灯底座。
陆晨检查老虎胸廓起伏。
呼吸稳定,药量没有造成明显抑制。
“记录注射时间。”
赵明看向手表。
“十二点四十九分。”
“剩余两发麻醉弹密封保存。”
陆晨已经冲向翻倒观光车。
老周从纪念品亭里跑出来。
“车下面一共七个人!”
“其他人先别围过来。”
陆晨钻进变形车架。
最靠外是一名年轻女人,右腿被座椅压住。
高保安用千斤顶撑开金属框架,赵明将女人拖出。
她只有软组织挫伤,没有骨折。
第二名伤员额头裂开,意识清醒。
第三人右手卡在座椅连接处,两根手指发生骨折。
陆晨依次确认大出血和颈椎损伤风险。
“能自己移动的先撤到商铺里。”
“不能走的平移到广告布上。”
剩余四人被压在车辆中段。
两名游客肩背挫伤,一名男子左踝明显变形。
最严重的正是那名七旬老人。
金属扶手压在他胸口。
每次吸气,左侧胸壁都会向内塌陷。
呼气时,那片区域又反常向外鼓起。
老人的嘴唇已经发紫。
【真实之眼扫描完成】
【患者信息:男性,七十三岁】
【主诉:胸部挤压伤伴进行性呼吸困难】
【真实之眼诊断:左侧第四至第八肋多处多段骨折,创伤性连枷胸,双肺挫伤,以左肺为重】
【危险等级:极高】
【当前症状:反常呼吸,低氧血症,胸壁剧痛,通气效率持续下降】
【建议:立即解除压迫,稳定胸壁,给予氧疗和辅助通气】
【警告:错误搬动可能加剧骨折端移位】
【隐性病灶预警:三十分钟内存在呼吸衰竭风险】
“先救老人。”
赵明从另一侧钻入。
“扶手压得太紧,直接抬不动。”
陆晨摸到扶手连接点。
金属杆并未刺入胸腔,只是被车顶变形结构牢牢卡住。
“千斤顶移动到左后侧。”
高保安立即照做。
随着千斤顶缓慢升高,车顶出现不到五厘米的间隙。
赵明托住老人头颈。
陆晨将扶手向外旋转,避开反常活动的胸壁。
“拉。”
三人同步用力。
老人被平稳移出车体。
血氧饱和度只有百分之八十六。
陆晨为他接上便携氧气,随后撕开衣物检查胸部。
左侧大片胸壁失去稳定支撑。
现场没有专业胸壁固定装置。
赵明从观光车里拆下两块厚坐垫。
“这个够硬吗?”
“可以。”
陆晨将坐垫裁成合适大小,覆盖在反常活动区域外侧。
胶带不能绕胸一整圈,否则会限制正常胸廓扩张。
他采用局部交叉固定,将坐垫牢牢贴合在左侧胸壁。
老人吸气时的异常凹陷明显减轻。
“呼吸气囊准备。”
赵明接上面罩,在老人自主吸气时给予同步辅助。
数分钟后,血氧逐步升到百分之九十三。
老人睁开眼睛。
“老伴呢?”
一名老太太哭着从售货亭跑出。
“我在这里!”
老人看见她,紧绷的手指才慢慢松开。
陆晨没有让众人停留。
麻醉药有效时间有限。
两头逃逸非洲狮也可能随时进入广场。
“所有人分组转移。”
“重伤员走中间,两侧各安排四名成年人抬运。”
旅行团游客拆下广告布和木质展板,做成三副简易担架。
连枷胸老人保持半卧位。
踝部骨折男子完成临时固定。
额部裂伤患者则由两人搀扶。
赵明最后看了一眼被固定的孟加拉虎。
“还剩两发麻醉弹。”
冯凯将防水盒贴身收好。
“外面还有两头狮子。”
陆晨按下对讲机。
“海洋馆,我们正在带三十名游客返回。”
沈小柠的声音立刻传来。
“入口已经准备好。”
队伍刚进入后勤通道,另一个频道突然强行插入。
急促呼叫伴随着玻璃破碎声传来。
“爬行馆求援!”
“蛇馆玻璃全碎了!”
“近百条毒蛇已经散逸!”
……
对讲机里的呼救没有停止。
“已经有人被咬!”
“我们这里只有两支血清!”
赵明抬着连枷胸老人,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三十名游客仍在风雨中转移。
现在改变路线,只会让重伤员再次暴露在猛兽和台风下。
陆晨没有犹豫。
“先回海洋馆。”
“把伤员全部交接后再去爬行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