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陈木带刘艺菲回村的消息传遍了。
村里的一个年轻人为了趁热度,站在不远处掏出手机偷偷拍了他们。
陈木没拦,刘艺菲也没躲,她还冲那几个人笑着挥了挥手。
结果当天晚上,一张照片就在网上传开了。
照片里是陈木和刘艺菲站在一个老家槐树下,陈木侧着身子,刘艺菲手里拿着个炸糕,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都笑着。
拍照的人离得不算近,画面有点糊,但该看清楚的都看清楚了。
最关键的是,刘艺菲穿着一条宽松的浅色连衣裙,肚子那里,有一个很明显的、微微隆起的弧度。
照片发到微博上之后,评论区直接炸了。
“等等等等,我看到了什么??刘艺菲那个肚子……是我看错了吗???”
“妈呀,这几个月他们俩都没怎么出来,我还以为是在忙工作,结果是怀孕了???”
“放大看了十遍,那个弧度不像衣服褶皱,是真的有肚子了!!”
“有风之后官宣剧的时候没发现啊,现在又怀上了,这也太快了吧我还在嗑电视剧呢他们孩子都快有了。”
“陈木这个侧脸好温柔,茜茜这个笑好甜,这张照片我可以看一百年。”
“怪不得这几个月陈木推了那么多工作,茜茜也不接戏了,原来是有宝宝了,破案了!”
“所以这就是他们回陈木老家的原因吧?回农村养胎,好接地气的一对。”
“恭喜恭喜!不管是不是真的,先嗑为敬!”
“蹲一个官宣,这瓜我吃定了!”
照片的热度一路飙升,不到两个小时就冲上了热搜榜。
话题下面有人分析时间线,有人翻出刘艺菲最近几个月露面的照片做对比,越对比越觉得八九不离十。
吃瓜群众在评论区上蹿下跳,尖叫的尖叫,猜测的猜测,整个广场热闹得跟过年一样。
刘艺菲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刷着微博,一条一条地翻评论,时不时笑出声。
陈木坐在她旁边剥毛豆,陈妈在厨房里炖汤,陈爸在给鸡喂食。
“陈木,网友说咱们是回农村养胎,接地气。”刘艺菲把手机转过来给他看。
陈木瞥了一眼,把剥好的毛豆放进她面前的小碗里:“那他们没说错。”
“还有人问是不是怀了,说这瓜他们吃定了。”刘艺菲又翻了几条,抬头看着他,“你说咱们要不要回应一下?”
陈木想了两秒:“你想回就回,不想回就让他们猜着,过段时间官宣婚礼的时候一起说。”
刘艺菲想了想,把手机收了,靠在竹椅上,仰着头还挺悠闲。
“那就先不说了,等婚礼的时候一起官宣,给他们一个更大的瓜。”
她笑了笑,把手轻轻搭在肚子上,“陈木,你说宝宝会不会也喜欢这里?风这么软,鸟叫这么亮,槐树这么高。”
“会。”陈木说,“她以后肯定会赖着不想回燕京。”
“那咱们就常回来。”刘艺菲偏过头看他,眼睛里有光,也有笑。
院坝里的竹椅晒着下午三点过的太阳,刘艺菲整个人缩在椅子里,肚子上搭了条薄毯。
她刷了会手机,把手机往肚子上一搁,扭头看旁边削竹签的陈木,忽然说:
“陈木,我是不是太懒了。”
“啊?”
“你看妈天天起那么早,喂鸡、浇菜、给我们做饭,一天没停过,我就光晓得吃,光晓得睡,跟个废人一样。”
她越说越小声,手指头绞着毯子角。
陈木还没接话,厨房那头“吱呀”一声门响,陈妈端着一碗醪糟蛋出来,热气腾腾的,脚步很稳。
“啥子废人?”陈妈把碗往石桌上一放,碗底磕出清脆一声,“茜茜你刚刚说啥子,我听到了哈。”
刘艺菲脸上立马就慌了。
陈妈双手在围裙上擦了两把,往她旁边一坐,嗓门大得院坝外头的鸡都叫了两声:
“茜茜,你现在这里就是你的家,你想呆多久就呆多久,你在这里就负责玩就是,以后娃儿生了你想带就带,不想带我们给你带。”
“妈……”刘艺菲脸唰地红到耳根。
陈妈还没说完,手往大腿上一拍:
“我带娃儿有经验得很,陈木小时候就是被我一个人带大的,皮得很,还不是长成现在这个样子。”
陈木:“……”
怎么还带拉踩的。
“所以你莫想那些有的没的,听到没?”陈妈伸手把醪糟蛋往她跟前推了推,“先把这碗吃了,你早上就没吃好多。”
刘艺菲红着脸,小小声“嗯”了一下。
陈木在旁边看着,没忍住笑出了声。
刘艺菲抬脚就踹他小腿,“笑啥子笑。”
“我笑你普通话都给我妈带偏了。”
“滚。”
陈妈乐呵呵地看着小两口斗嘴,又朝屋里招呼:“老陈,你莫在那儿坐着耍手机了,把那个躺椅给茜茜搬到阴凉坝去,太阳要晒过来了。”
陈爸从堂屋出来,也没说话,把折叠躺椅扛到屋檐下,又折回去拿了个蒲扇,搁在椅子上。
全程就点了点头。
刘艺菲端着碗,小声跟陈木说:“爸是不是又去听评书了,我刚刚看见他耳朵里塞着耳机。”
“他就那样,”陈木往她碗里看了眼,“你先吃,凉了就腥。”
刘艺菲把醪糟蛋吃了大半,胃里暖烘烘的,整个人像晕碳了一样。
她放下碗,摸着肚子小声嘀咕:“你奶奶说了,以后带你,你妈负责玩,你爸负责带。”
陈木正把削好的竹签拢成一捆,闻言扭头:“我可没答应。”
“你妈答应的,就是代表你答应的。”
“逻辑挺强。”
“那必须的,我安琪拉都带飞过你。”
陈木被她整笑了。
“你看,连沐沐都站我这边。”刘艺菲俯身想去摸猫头,肚子上碍着,动作有点笨。
陈木伸手扶了她一把,“别弯腰,要摸我抱过来给你摸。”
“你抱。”
陈木把猫捞起来,往她怀里一放。
刘艺菲笑眯了眼:“它是不是也知道里面有个人了。”
“说不定在跟闺女打招呼。”
“嗑到了,一家四口。”刘艺菲自己先乐起来,“不对,咱俩加闺女加猫,还有爸妈,那是一家六口。”
陈木纠正:“还有你妈。”
“对哦,那我得说一家七口。”
院坝里笑成一片。
刘艺菲笑着笑着,眼睛就有点热。
她之前是真担心,怕自己怀着孕待在婆家,吃闲饭,给人添麻烦。
结果陈妈一句话,把她那点小心思全说透了。
“茜茜,又想啥子?”陈木凑过来,看见她眼睛红红的,伸手捏了捏她脸。
“没想啥。”刘艺菲吸了吸鼻子,把猫又往怀里搂了搂,“就是觉得,这儿真好。”
“那就在这儿多住几个月。”
“嗯。”
陈木从兜里摸出手机,看了眼日历,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妈说明天赶场,带你去镇上买两件宽松衣裳,你那条睡裤都快绷不住了。”
刘艺菲低头瞅了眼自己的肚子,理直气壮:“那是闺女在长个子,关我睡裤啥子事。”
“行,都怪闺女。”
“本来也是。”
陈妈收拾完碗筷出来,听见这话,笑得直拍陈木肩膀:“你娃儿就晓得欺负茜茜,晚上饭你来做,让你媳妇儿坐边上看。”
“妈,我做。”刘艺菲一听要下厨,眼睛都亮了。
“你坐边上看。”陈妈一锤定音,“陈木,听到没?”
陈木叹了口气,把竹签往地上一放:“听到了,我做个回锅肉,再整个酸菜鱼。”
“你还记得到你爸的酸菜鱼咋个做不?”
“记得到。”
刘艺菲在旁边小声接话:“完了,他做的酸菜鱼我吃过一次,那味道,我直接原地爆炸。”
“那是好吃到爆炸,还是难吃到爆炸?”
“你猜。”
陈妈笑得前仰后合,沐沐被震得从刘艺菲怀里跳下来,喵了一声。
傍晚的风从山坳那头吹过来,带着点稻田和辣椒混在一起的味道,这就是老家独有的味道。
刘艺菲躺在躺椅上,蒲扇盖着脸,听着陈木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听着陈妈在院子里赶鸡,听着陈爸把评书外放成了最大声。
她忽然觉得,在这儿养老也挺好。
比在燕京那些个片场、酒局、热搜里泡着,踏实多了。
肚子里的小家伙像是感应到了,轻轻动了她一下。
刘艺菲把手搭在肚子上,闭着眼笑:“知道了知道了,你爸在给咱俩做饭呢。”
厨房里陈木探出半个头:“你一个人搁那儿说啥子梦话?”
“我说你酸菜鱼要是再翻车,今晚就睡猪圈。”
“你舍得?”
“舍不舍得,看你发挥。”
陈木“切”了一声,缩回厨房,灶台上的火苗蹿得老高。
刘艺菲躺在躺椅上,听着屋里的动静,闻着饭菜香,慢慢就有点犯困了。
梦里她梦到一个小丫头,扎着两个羊角辫,追着沐沐满院坝跑,陈妈在后头追着喂饭,陈爸蹲在门口,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花。
她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黑透,陈木正蹲在旁边,拿扇子给她赶蚊子。
“醒了?”
“嗯。”刘艺菲揉了揉眼睛,“饭好了?”
“好了,就等你。”陈木把她从躺椅上扶起来,“妈给你单蒸了蛋羹,说你怀闺女,得多吃蛋。”
“那我可得给闺女争口气。”
“走吧,馋猫。”
堂屋里,灯已经亮了。
陈妈正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看见他俩进来,扯着嗓子喊:“开饭咯,茜茜快坐,莫饿到我孙女儿。”
刘艺菲红着脸坐下,小声跟陈木咬耳朵:“你妈现在眼里只有孙女儿了。”
陈木给她盛了碗饭,低声道:“你妈眼里也快只有外孙女儿了。”
“那咱俩以后在家就彻底没地位了。”
“早没了。”
两个人都笑了。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