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期过了头三个月,刘艺菲的状态明显稳下来了。
孕吐基本上消停了,除了每天早上刷牙的时候还会有点犯恶心,其他时候胃口好得不得了。
刘艺菲的肚子已经开始显怀了,穿上宽松的家居服能看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她自己没事就喜欢把手搭在上面,有时候躺在床上会对着肚子小声说话。
沐沐蹲在旁边歪着脑袋看,大概在想这个人类在跟谁讲话。
三个月产检那天,陈木依旧全程陪着。
B超室里,屏幕上的影像已经比上次清楚太多了,小脑袋、小身子、蜷起来的手脚,连小手指都能看到个模糊的轮廓。
B超师是个很和气的女医生,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笑着转过头来,一点没绕弯子:“恭喜两位,是个千金。”
刘艺菲躺在检查床上,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就下来了。
她转头看陈木,陈木就站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你上次说喜欢女孩。”刘艺菲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让你说中了。”
“女儿好啊,长得像你。”陈木说。
两个人从B超室出来,她走路的时候一直笑。
上车之后她给刘晓丽和陈妈分别发了消息。
陈妈的电话几乎是秒回过来的,中气十足的川腔从听筒里炸出来:“闺女好!闺女好!我就说嘛,你看茜茜那个面相就是生女娃的命!陈木你听到没得,是个女儿。”
刘晓丽也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克制不住的喜悦,说女儿好,女儿贴心。
她跟陈木说了好几遍要照顾好茜茜,月子中心的事情她要提前去看看。
之后的日子里,刘艺菲每天的日子就是吃吃睡睡,逗逗沐沐,偶尔跟杨蜜沈藤他们打两把游戏。
陈木把工作安排得尽量松散,能推的推,能缓的缓,实在推不掉的就安排在上午,下午一定准时回来。
他每天回来照旧带点小东西,有时候是花,有时候是她随口提过想吃的一样小零食。
陈妈和刘妈在燕京呆了一段时间,已经回家去了。
到了五个月的时候,刘艺菲开始觉得有点闷了。
燕京的夏天来得很快,五月底的时候气温已经冲到了三十多度。
城市里的热是那种黏糊糊的热,空气里浮着尾气和柏油路的味道,闷得人喘不过气。
她挺着五个月的肚子,出门走几步就出汗,待在家里吹空调又觉得浑身不得劲。
“陈木,我有点想出去透透气。”那天晚上她靠在沙发上,手里摇着把小扇子,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思。
“你想去哪里透气,有没有什么要求?我来做攻略。”
“燕京太闷了,我想去一个空气好的地方。”
“那要不回我们四川的老家嘛,现在爷爷奶奶住的那里,我们老家那个院子,门口有槐树,后头有菜地,空气又好,你肯定会喜欢。”
刘艺菲听了,眼睛一亮,“完全可以啊,陈木,你说完全是我想要的。”
陈木坐在她旁边,正给她削苹果,手上的动作没停:“行,那就回去,我跟金姐说一声,把下周的行程都往后推。”
“真的?”刘艺菲眼睛一亮,往他那边靠了靠,“那我得给咱妈打电话说一声。”
“你说的对。”陈木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我先让咋爸咋妈回老家准备一下。”
刘艺菲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那就这么说定了。
周末,两个人坐飞机回了陈木老家。
当两人到了家门口的时候,陈妈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身上还是那件碎花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在围裙上擦着。
爷爷奶奶也上前迎接,手里还撰着红包,“乖孙孙,还有孙儿媳,快进来坐。”
陈妈看见车来了,她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快步迎上来,先跟陈木说了句,“回来啦!”
然后转头去扶刘艺菲下车,手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胳膊。
“茜茜你慢点,这个车门高,莫绊着。路上累不累?渴不渴?我炖了银耳汤,放了冰糖和枸杞,温在锅里的,进屋就喝。”
陈爸从院子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个浇水壶。
看见刘艺菲挺着肚子进来,说了一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给你留了几个嫩南瓜,下午摘的,让你妈炒给你吃。”
“你爷爷奶奶在家就喜欢做点菜这些,城里的菜,比不上我们老家种的,吃起都有感觉点。”
刘艺菲点了点头,进了院子,站在那棵老槐树底下,深深吸了一口气。
爷爷奶奶把红包硬塞在刘艺菲手里,刘艺菲都不好意思了。
陈木示意点了点头,“拿着吧,他们的一片心意。”
刘艺菲笑了笑,连忙道谢,“谢谢爷爷,谢谢奶奶。”
几个人在院子里摆了会儿龙门阵,爷爷奶奶过了一会儿就去忙农活了。
生活那个时代的人,总是闲不住。
不干点农活,浑身不得劲。
五月底的槐花已经谢了,但院子里那几盆辣椒和西红柿长得正旺,红红绿绿的挂满枝头。
几只鸡在院子角落的栅栏里踱着步,沐沐也一起带回来了。
刘艺菲说,“这地方真舒服,陈木说那以后常回来。”
晚上吃饭,陈妈做了一桌子菜。
嫩南瓜炒肉片,蒜蓉空心菜,还有一大锅土鸡炖蘑菇,汤色金黄,香得满屋子都是。
陈爸把他珍藏的那瓶酒拿出来了,给自己倒了一小杯,举起来跟陈木碰了一下,说给茜茜庆祝,也给我孙女庆祝。
刘艺菲被这个“孙女”叫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扒饭。
第二天一早,刘艺菲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
她翻了个身,发现陈木已经不在床上了,出门一看,他正蹲在院子里帮陈爸修一个坏了的水泵,陈爸站在旁边递扳手,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水泵那个密封圈老化了,换个新的就行,镇上五金店有卖。”陈木说。
“我晓得,就是懒得跑。”陈爸把扳手递过去,“你回来正好,帮我看看后头那排架子,风大了摇得响。”
“下午弄。”
正说着,院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是陈木的二姨。
二姨是陈木家的亲戚里最能说会道的一个,离的不远,就在附近几百米。
然后坐到刘艺菲旁边,拉着她的手从她拍戏辛不辛苦聊到她爱吃什么口味,又从她爱吃什么聊到宝宝以后肯定又白又俊。
陈爸在旁边插不上话,就负责给二姨倒茶,倒了三回。
二姨喝了口茶,忽然拍了一下大腿:“对了陈木,你们办婚礼的日子定没得?我听你妈说八月,八月热哦,茜茜挺着肚子穿婚纱累不累?要我说就九月,秋高气爽,刚好肚子也大一点,穿那种高腰的婚纱,好看又不累。”
陈木在旁边说,“日子已经定了,八月,都安排好了。”
二姨哦了一声,说定了就定了,八月就八月,到时候她提前两天过来帮忙。
今天亲戚都来了,好几个。
刘艺菲坐在院子里,听着这些热热闹闹的家长里短,没有嫌弃反而觉得很温馨。
陈木家的亲戚们虽然话多,但那种热络是真心实意的,不掺杂一点客套。
她靠在竹椅上,看着陈木在院子里忙前忙后,一会儿帮陈爸搬架子。
一会儿被二姨叫过去问东问西,一会儿又被大佰塞了一兜子黄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