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不知如何面对沈穆然,只能狠狠推开他,逃也似的离开病房。
男人被推得踉跄几步,手臂撞向墙面,撕心裂肺的疼袭来,缓过来时,人早就跑出去了。
沈穆然在洗手池处不知蹲了多久。
手里不停地摸索着腕间的那条发圈。
明知道姜梨接近卢铮只为了自己,可沈穆然就是莫名其妙的生气了。
为什么没跟他提前商量?
是因为自己只是她众多朋友中的一个吗?
但她又宁愿自己冒险,也不想让他下跪道歉。
男人低头深深地嗅着发圈,上面早就没味儿了,可他却仍旧闻到少女馨香。
那股味道快要把沈穆然燃尽了。
蹲得有些久,站起来时两条腿酸酸胀胀的,每挪动一下,酥麻感窜上心头。
沈穆然缓缓转身,靠在镜子上仔细观察着唇角上的口红印。
很清晰,似乎每一条唇纹都看得见。
他闭上眼睛,回味着那一触即离的吻。
很快,快得就像肥皂泡泡被吹起,刚奔向阳光的瞬间就被刺破了。
啵的一声。
沈穆然在脑海里慢镜头播放着少女那一刻的表情。
眼睫毛上沾染着泪珠,褪去往日的明媚娇气,满脸是委屈和脆弱。
锁骨上的红痕在雪白的肌肤上格外明显。
沈穆然竟然产生了想用自己的唾液,覆盖掉卢铮气息的想法。
若是牙齿轻轻研磨着锁骨,都不需要用力或许就咬红了。
意识到他在怎样恶劣的遐想后,沈穆然猛地睁眼。
脑中画面后劲十足,像是有一串鞭炮在胸腔炸开。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淡,卫生间没有开灯,男人整个人嵌入阴暗中。
男人的手指按在开关键上,啪的一声,整间房都亮堂了。
掏出手机对着唇部拍了好几张照片,沈穆然手指摩挲着那个印。
他还想要。
姜梨的吻,他想再尝一遍。
男人心乱如麻,如同波涛汹涌的海浪拍打着孤舟,可那孤舟硬是扬帆迎向潮水。
-
离开医院后,姜梨回了家。
姜樊捧着半个西瓜挖着吃,乐滋滋地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看见姜梨带着墨镜,路过时面无表情地拿走了他的冰可乐。
“臭小姑,在室内你装什么酷啊,又没太阳。”
姜梨瘫在沙发上,大方地露出哭肿的核桃眼,“时尚,你不懂。”
姜樊愣住了,“你干嘛哭啊,被你同学甩啦?”
“我这么美貌动人天资聪颖的单身富婆,谁敢甩我啊,跟你这个小屁孩说不通,老娘的眼睛是看韩剧哭肿的!”
姜樊也是没想到自己无心插柳的一句调侃,引发河东狮吼。
发泄完,姜梨喊得嗓子疼,默默拿着灌装可乐冰敷眼睛。
姜樊偷瞄了她一眼,有些好奇,“话说韩剧三件套有什么好哭的,无非就是车祸失忆癌症,你的泪点是哪个?”
屋里就只有他们两人,姜临天给电视设了限制,姜樊看了一下午弱智动画片了,想跟姜梨聊点儿成人问题。
“你真想知道?”
“嗯。”姜樊放下西瓜,屁颠屁颠地凑过来。
姜梨双腿盘起,往沙发上一倒,“就是私生饭把男主角的个人信息爆出来,听说有十八,可惜原图打码了。”
姜樊听得一头雾水。
好心善良的姜梨为了帮小侄子理解,点开了某音解说,配图劲爆打码。
BGM配乐随之传入耳中:“春天到了,万物开始复苏,又到了交*的季节.....”
“啊啊啊!你神经病啊,我未成年!”姜樊大吼大叫。
尺寸冲击到了他弱小的心灵。
小时候就听爸爸说姑姑是个魔丸,以前不觉得,现在倒觉得评价精准。
姜樊捧着西瓜哼唧唧地咬了一大口,胖手指摁下播放键,没再理会姜梨。
还是弱智动画片比动物世界好看多了。
戏耍了一遍小侄子,姜梨的身心都得到了释放。
她回到房间,把自己扔到床上。
其实在男女关系上,姜梨的经验值低得吓人。
从前跟徐嘉让相处,是因着对姐姐的愧疚,她得完成姐姐的梦想,嫁到徐家,成为他的妻子。
但前世和今世都印证了徐家根本就是个魔窟。
一家子的烂事儿数都数不完,估计有甄嬛的宫斗魂附体,嫁进去也觉得心累。
她不想示好,不想当一只困在猪栏里生猪崽的牲口。
所以姜梨孤身闯进了娱乐圈。
有季承宇带着摸索,路虽艰辛,但也算能有个奔头。
可他一个音乐圈的人不熟悉演艺圈,姜梨只松懈了一秒就被人害了。
直到沈穆然的出现。
前期他锁着她,一样把她关在“鸟笼”里。
但从不会设一些限制她的规矩,后来俩人在一起,也大多是沈穆然哄着她。
不可否认,姜梨对他的依赖比爱更重。
姜临天的离世、姜樊的刻意疏离、姜家破产、朋友一个个的背弃……
这些压得姜梨喘不过气儿来,可她后来发现她能心安理得地躲在沈穆然身后了。
除了控制欲极端了些,沈慕然对她几乎百依百顺。
她的脾气被娱乐圈磨钝了,是沈穆然鼓励她做回自己。
“我的地位和权力,就是你骂人的底气,不顺心的就要发泄,别憋着。”
沈穆然老对她这么说。
以前姜梨总觉得他有些不合时宜的霸道总裁气质,可如今想起,何尝不是赤裸裸的宠溺告白呢?
俩人的点点滴滴都记录在案。
所以当姜梨回来后,她也很想给如今脆弱、羽翼尚未丰满的沈穆然递保护伞。
刚才在医院的爆发,她承认是自己过于敏感了。
沈穆然应该只是想好心提醒她,卢铮这个人危险,没有别的恶意。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叮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了一眼,沈穆然发了一条信。
【医生说明天可以拆石膏了。】
姜梨盯着上面的字,胸腔里像压了一团湿棉花。
自从被骂了后,沈穆然倒是时常给她报备。
可这人到底分不分时候啊,刚刚才吵完架,报备个屁啊!
她闷闷地在对话框上打了几句话,但又拉不下脸承认自己乱发脾气,删删减减的最终只发了一个1。
然后把手机息屏扔到一边,没再理会。
沈穆然守在手机旁,还是没迎来一条正式的信息,直到凌晨十二点。
日历弹出一条提醒。
三天后是她的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