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我快要被逼疯了!”
格拉斯·明源狠狠将铁镐摔在地上,一屁股颓然坐倒在满是污水的矿洞地面上,转头瞥了眼幽深空旷的甬道。
他早已分不清在这幽暗矿洞中熬了多少时间,往日里那双白皙光洁、从未受过粗活的手,如今早已被粗糙岩壁磨得结满硬茧,沧桑感扑面而来。
他本是天赋者,体魄远超常人,可深吸一口矿洞浑浊刺鼻的恶臭,格拉斯·明源仍忍不住一阵翻胃,险些当场呕出来。
他抬脚愤然踹散刚采掘出的源晶矿块,眸底戾气翻涌,森冷的凶厉之色愈发炽盛,整个人变得戾气逼人。
“消消气吧,眼下这样反倒清静,整个矿洞就只剩你一人挖矿,没人打扰。”
洞口立着一名络腮胡肥胖男子,探头往矿洞内望来,嘴角勾着一抹戏谑的笑意,言语间满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你……你这个无耻叛徒!”
格拉斯·明源双目赤红,死死瞪着眼前这位远房叔父,眼底怒火翻涌,几乎要化作烈焰喷涌而出。
“行了,别动不动就发火,留着力气好好挖矿。
你能保住这条命,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你以为容易?
我可是把这些年在东京矿脉私自截留的所有东西全都上交,才勉强替你保住性命。”
络腮胡男子腆着圆滚滚的肚腩,习惯性抬手想去端咖啡杯,转念想起眼下窘迫的处境,手在半空顿住,最终只能悻悻地摆了摆手。
“你交出去了多少源晶?”
格拉斯·明源缓缓撑着地面站起身,重新攥紧那柄令他满心憎恶的铁镐,一步步朝着络腮胡男子缓步走去。
“你,你,你想要干什么!”
络腮胡男子见自家远房侄子气势汹汹地朝自己逼近,心头一紧,下意识目光一沉,瞟向他手中那柄寒光冷硬的铁镐。
格拉斯・明源全然无视他脸上的惊恐神色,脚下步伐陡然加快,重重踏过坑洼崎岖的矿洞地面。
掌心越收越紧,铁镐被攥得微微发颤,浑身翻涌的怒意几乎要压制不住。
眼看离络腮胡男子越来越近,格拉斯·明源猛地扬起手中铁镐,重重砸落在对方脚边,发出轰然巨响。随后目光冰冷如霜,默然死死盯着对方。
“不多,不多,就三,三,三万块源晶。”
络腮胡男子下意识缩了缩脖颈,心底一阵发慌,真怕自己这性子暴怒的侄子一时冲动,一铁镐朝他当头砸来。
“三万块!”
听到这个数字,格拉斯·明源浑身一震,震惊之余怒火瞬间冲上头顶,看向络腮胡男子的眼神凶戾刺骨,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
早知这位远房叔父私藏了这么多源晶,他当初定会索性尽数搜刮一空,而后转身扬长而去,也会落到如今任人摆布的境地。
络腮胡男子仿佛一眼看穿了格拉斯·明源心底的盘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轻笑。
“明源,我的好侄子,你觉得,自己真能轻易放过烬土,自己转身离去吗?”
听到“烬土”两个字。
格拉斯・明源原本阴冷的眼眸骤然一沉,寒意陡增,周身瞬间弥漫起彻骨的戾气。
不得不承认,这位叔父说得没错。就算真拿到三万源晶,他也绝不会轻易离开东京矿区,反倒会不择手段,非要除掉烬土这个好弟弟。
“你~”
格拉斯·明源一时语塞,无从辩驳,只狠狠瞪着络腮胡,不屑地啐了一口。
“够了!”
络腮胡男子脸色骤然一沉,抬手狠狠擦去脸上的唾沫,眼神瞬间冷厉下来,带着十足的寒意厉声警告。
“安分去挖你的矿!要是哪天不想干了,最好先掂量掂量后果!”
格拉斯·明源心头猛地一紧,神色慌张地望着络腮胡,语气带着几分哀求。
“我的好叔叔,我实在撑不下去了。你可千万不能任由那些变异人再欺负我啊。”
“先前你不是还挺享受的吗?”
络腮胡男子抬脚轻轻一碾地面,地上的铁镐顺势被震得腾空而起,他抬手稳稳接住,随即随手递向格拉斯·明源。
“叔叔,你当真要背弃整个格拉斯家族吗?”
格拉斯·明源置若罔闻,根本没有去接那柄铁镐,只是面色阴沉如水,死死盯着眼前之人。
“并非我背弃家族,而是家族早已先舍弃了我。
我本有心扶持烬土那小子,只可惜,如今有更强的人物入局了。”
络腮胡男子说着,猛地将铁镐重重撞在格拉斯·明源的胸口,不等他反应,转身便径直离去。
“今日便是那位大人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往后再也不会有这般优待。
等到时日一到,那些奴人便会尽数下矿,到那时你就没有退路了。”
“你难道真打算到了那时,和那些矿奴一起困在这污秽不堪的矿洞底层,朝夕共处、沦为同类?”
望着那道肥胖的背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矿洞口的阴影里,格拉斯·明源不由得屁股一紧。
变异人他尚且还能勉强忍受,可若是要和那些满身污浊、臭气熏天的矿奴“共处一室,他实在无法接受。
格拉斯·明源浑身一阵恶寒涌上心头,抬眼遥遥望向山顶的方向,心底翻涌着滔天怒火,无声地咆哮不止。
“他在心底不住告诫自己:我必须忍,一定要撑下去。
家族绝不会弃我不顾,迟早会派人前来营救。我绝不能就此丧命。”
刹那间,他眼底眸光骤然一厉,右手死死攥紧铁镐,猛地发力,竟硬生生将铁镐捏得崩裂折断。
随后他身形一挺,迈着沉稳步伐,径直朝矿洞口走去。
不多时,格拉斯·明源已然行至矿洞口,看向驻守在此的一名天赋者,语气冰冷地开口。
“去告诉那位大人,我同意他的要求。”
交出侍从机甲的使用权,已是格拉斯・明源最后的底线。
只要他尚且活着,格拉斯家族早晚都会察觉东京矿区的异样变故。
这一刻,他真后悔,自己为啥要悄无声息,偷偷前来。
若是自己堂堂正正现身于此,纵使不能刻意针对烬土,可一旦生出变故,格拉斯城那边必会第一时间察觉端倪。
听闻他的答复,驻守洞口的天赋者面露喜色,嘴角当即扬起一抹明朗的笑容。
“唉,你要是再多撑几日就好了,我还从没尝过格拉斯城权贵的滋味呢。”
这几日,那络腮胡男子献上一计,层层上报之后,竟被上方的大人物应允批准。
他时常在矿洞外听见洞内传来凄厉的惨叫,声声入耳,竟隐隐勾起了他心底一丝躁动的欲望。
驻守洞口的这名天赋者心底已然暗生盘算,打算稍后亲自踏入矿洞,好好尝一尝格拉斯家族嫡系子弟的滋味。
如今眼见对方主动走出矿洞,他纵使心中颇有不甘与悻悻,也丝毫不敢耽误上面大人物交代的要事。
察觉到这名天赋者眼中流露的猥琐眸光,格拉斯·明源心头一慌,下意识护住屁股,只得硬着头皮大步向外走去。
......
现实世界,霍尔木兹海峡。
沉沉夜幕笼罩海面,一艘巨型货轮正全速朝迪拜方向疾驰而去,身后数艘军舰如影随形,紧紧尾随追击。
银发男子回眸瞥了一眼高空盘旋的直升机,眼底翻涌着彻骨的绝望。
“靠~靠~靠~我们肯定被人出卖了!”
银发男子此番奉奥迪之命,前来接应这批军火。
双方刚完成交接,船队驶出预定海域,远方海面便骤然浮现军方战舰的身影。
眼下虽还无法摸清身后追兵隶属哪方势力,但仅凭军方战舰的威势,便绝非他们地方黑帮所能抗衡。
上空的直升机速度极快,几道刺目光束从机舱倾泻而下,牢牢锁定货轮甲板。
“通知所有人,立刻跳海,游回去!”
“那这批货物怎么办?若是丢了,奥迪绝不会放过我们!”
一名阿拉伯裔男子失声急呼。
“去你TMD的!”
银发男子厉声呵斥,一脚将那名阿拉伯男子踹开,旋即冲向船舷,纵身便要跃入海中。
下一瞬,“突突突——”密集的枪声骤然划破夜幕,猛然炸响。
银发男子匆匆瞥了眼头顶盘旋的直升机,已然顾不上身后的军火,纵身一跃,径直扎入冰冷的大海之中。
与此同时,甲板上不断有人倒在机枪扫射之下,也有部分人侥幸纵身跃入海中逃命。
霎时间,货船甲板上鲜血四溅,一朵朵血色花雨骤然绽开。
紧接着,大批士兵从直升机索降而下,迅速登上甲板,全面接管整艘货轮。
银发男子回身望着源源不断登船的士兵,额上青筋暴起,满心愤懑又无可奈何。
可没等他再多凝望片刻,一道探照光束从甲板上横扫而来。
银发男子不敢再有片刻逗留,猛地一个猛子扎进深海,转瞬便没了踪影。
两日过后,海塞卜一处嶙峋陡峭的海滩边,一道气息奄奄的身影被海浪卷着,缓缓推上了岸边。
而此时,沙漠深处的庄园里,奥迪焦躁得来回踱步。
望着一众垂首沉默的手下,他心头怒火翻涌,面色阴沉到了极点。
“去查!去查!老子的货被谁劫了!老子要杀他全家。”
一想到这批军火是专为那位神秘先生才买,奥迪心头便沉甸甸堵得发慌,怎么也想不通消息究竟是从何处泄露出去的。
一众黑衣手下听罢老大的命令,纷纷转身走出庄园,立刻分头展开追查。
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黑人亨利轻咳一声,开口道。
“奥迪,会不会是咱们那几家对头干的?”
上次黑衣暴徒突袭沙漠庄园,奥迪当即疯狂反扑,几乎横扫半个迪拜城,把那些心怀不轨的对手彻底震慑压服。
一时之间,再无人敢违逆奥迪的意志。
“他们?他们不敢吧,当真不怕我赶尽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