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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死状元郎,从求亲长公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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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臣,不怕得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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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生微微抬脚。 半步没迈出去。 余光里,顾远山背对着他站着,左手背在身后,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向下压了一下。 他的脚步顿住了。 马车上顾远山说的那句话还在耳朵里转,不主动开口。 道理他懂。 帝君开口就是话柄,不管说什么都会被人做文章。 但他站在这儿,看着满殿的人一个比一个缩得深,心里头那股子憋闷劲儿一圈一圈地往上拱。 这差事没人领。 李沧月就会被架在台上。 一个刚从两淮回来、刚收拾了兵部、刚跟世族翻脸的女帝,在自己的大朝会上,连一趟粮草都派不出人押运,这个消息传到北境,传到乌兰图雅耳朵里,比烧掉十座粮仓还要命。 正犹豫着。 文官列后排站出一个人,比他快了一步。 一个穿从四品补服的中年人不紧不慢地走出队列,先朝御座拱手行礼,动作很规矩。 “臣,大理寺少卿贺崇安,有一言斗胆进奏。” 李沧月看了他一眼。 “说。” 贺崇安清了清嗓子。 “陛下,北境军粮押运事关社稷安危,不可草率择人,这一点臣深以为然。” “然……” 他一个转折拉得极长。 “近日朝中变动频繁,有些能臣或停职或下狱,可用之人捉襟见肘,若一味在现有官员中挑选,恐怕要误了时日。” 顾长生听到这,眉头动了一下。 贺崇安铺完前奏,抛出了核心。 “诏狱之中,尚有一批官员,与世族关系尚浅,罪行不重,不过是被裹挟牵连,臣斗胆建议,可酌情释放数人,令其戴罪立功,领押运之差。” 这话一出来。 殿里的气氛微妙地松动了。 “一来,解燃眉之急,二来,给这些人一个赎罪的机会,亦可彰显陛下宽仁。” 几个文官悄悄点头。 好方案,既不用自己冲上去送死,又能把人从诏狱里捞出来,皆大欢喜。 武将列里也有人面露认同。 方案抛出来了,听着挺像那么回事。 但顾长生越品越不对味。 表面上是戴罪立功。 实际上呢? 把李沧月亲自下旨抓的人放出来。 这不是给台阶,这是拆台。 一旦开了这个口子,诏狱里那些人人人有样学样,都觉得"只要外面有事,朝廷就离不了我",之前的铁腕清洗就全白费了。 更深一层…… 那些进了诏狱的人,不管跟世族关系深浅,在牢里蹲了这些天,出来之后心里怎么想? 感恩戴德? 别逗了。 让这批人去押三万石军粮,两千四百里路,万一中途出了变故,那不是翻车,是把北境十六城的命脉拱手送人。 李沧月没有立刻回应,安静了好几息。 “贺少卿。” 贺崇安微微欠身:“臣在。” “诏狱里那些人,是谁下令押的?” 贺崇安愣了一瞬,老实答:“回陛下,是陛下亲旨。” “朕亲旨押的人,朕还没审完,你就替朕想好了怎么放?” 贺崇安额头上浮了层细汗,硬撑着往下接:“臣并非越权,只是北境军情紧急,权宜之计……” “权宜?” 李沧月打断了他。 “朕问你,你能保证他们不会和旧日同僚暗通款曲?你拿什么保证?拿你大理寺少卿的乌纱?” “三万石军粮,是北境十六城数万将士和百姓的命。” “你告诉朕,拿一群从诏狱里提出来的戴罪之人去押这条命脉,朕夜里睡得着觉?” 贺崇安答不上来。 满殿鸦雀无声。 “诏狱里的人,该审的审,该判的判,朕不急,急的是北境。”李沧月没有看贺崇安,视线扫过整个朝堂,“但朕绝不会为了省事,拿前线将士的命去赌一个"或许可靠"。” 贺崇安退回队列的时候,脚步都有点飘。 刚才那些暗中点头认可贺崇安方案的官员,这会儿一个比一个缩得深,恨不得把自己藏到柱子后头去。 李沧月的视线缓缓扫过文武百官。 不说话。 就是看。 这个沉默比任何话都有力。 意思太明白了,朕驳了一个不行的方案,那你们谁拿个行的出来? 顾长生感受到了那种压力。 不是冲他来的,是冲着整个朝堂来的。 李沧月不是找不到人。 她是在用这个沉默筛人,看这个朝堂还有多少人能用,有多少人敢用。 但再怎么筛,时间不等人。 北境陈衍之手里的粮撑不过四十天,朝会上扯皮一天,前线就少一天的缓冲。 顾长生没再犹豫。 他迈步出列。 这次没看他爹。 满殿的视线瞬间集中过来。 御史台那个清瘦中年人的嘴角弧度消失了。 武将列前排几个人齐刷刷抬起了头。顾远山背对着他,脊背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 顾长生行礼,拱手,“陛下,臣请领北境押粮之差。” 全场一震。 帝君出列请缨。 这是今天朝会上最大的意外。 李沧月看着顾长生,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驳回,“帝君刚回京,身体未愈,凭什么接这个差?” 这话是问给满朝文武听的。 顾长生很清楚。 她不是刁难,是给他一个当众立论的机会。 “臣是帝君,这条粮道沿途三个节度使辖区,臣以帝君身份督运,名正言顺。”他直起身,没有拿腔拿调,就是把话说明白,“任何辖区的地方官,没有阻拦的理由,也不敢拦。” 武将列前排有个人打量了他一眼。 五品指玄。 帝君亲自押粮,级别摆在那儿,地方上再有猫腻,也没胆子明面上卡脖子,暗地里,游骑截粮多为小股突袭,五品修为应付这个,确实够了。 “臣既食君禄,当分君忧,再者……臣不怕得罪人。”顾长生的声音放低了半分,但大殿的回音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分明。 殿内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听懂了。 在座诸位不敢接差,怕什么?怕北燕游骑?怕路途凶险?怕的是世族报复。 而他不怕。 李沧月看向文官列和武将列,视线缓缓扫过去,一个不落。 “满朝文武,竟只有帝君一人请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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