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正淳松开阿朱和阿紫,又与段誉简单认了亲,这才将目光转向凌风,郑重拱了拱手。
“这位少侠,多谢你将星竹和两个女儿送来大理。大恩大德,段某铭记在心。”
阮星竹在旁边擦了擦眼泪,拉了拉段正淳的衣袖,低声道:“正淳,这位凌少侠是阿朱的夫君。”
段正淳一怔,看了看阮星竹,又看了看阿朱,再看凌风,目光顿时复杂了几分。
说的通俗点,那就是老父亲看黄毛的眼神。
只不过凌风直接就当没看到。
阿朱则脸上微微一红,低下头没说话。
段正淳沉默了片刻,重新拱了拱手,语气比方才又郑重了几分。
“原来如此。段某多谢凌少侠照顾小女。”
“言重了,倒是阿朱照顾我更多一点。”凌风随口应道。
“咳咳......”
此时,一直在旁边看戏的段正明、枯荣终于是忍不住了。
枯荣大师走了出来,朝凌风行了一个佛礼。
“阿弥陀佛,凌施主,老衲枯荣。方才施主那一吼,声震皇城,倒是解我等忧恼,不知凌施主师承何处?”
这话问得随意,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凌风身上。
段正淳、段正明、天龙寺众僧,还有角落里一直没出声的鸠摩智,都在等他回答。
“大师言重了,只是碰巧罢了。若问师承,凌某师承逍遥派,乃现任逍遥派掌门。”
此言一出,场中安静了一瞬。
“逍遥派?老衲行走江湖数十载,从未听闻过此门派。”本因皱眉思索。
枯荣大师也在记忆中搜索,同样一无所获。
倒是角落里的鸠摩智,眉头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其实在天龙世界中,知道逍遥派的人并不多。
毕竟逍遥派弟子总共就几个,而且向来低调,一直隐居在天山。
只有少数人与逍遥派打过交道的人才知晓。
凌风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
“逍遥派隐世不出,门人极少,江湖上听过的人确实不多。不过,说到本派的武功,在座有一位应该很熟悉。”
他目光转向鸠摩智:“明王,你说是吗?”
鸠摩智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凌施主说笑了,小僧与逍遥派素无往来。”
“是吗?那明王方才所用的“火焰刀”,表面看是密宗绝学,但催动之时内力运转的路径,分明是以小无相功为根基催发的。
小无相功乃我逍遥派不传之秘,明王又是从何处学来的?”凌风似笑非笑的看向鸠摩智。
枯荣大师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鸠摩智。
本因四僧也是齐齐朝鸠摩智看去。
鸠摩智脸上的笑容直接僵住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对方竟能一眼看穿他武功的底细。
小无相功是他从曼陀山庄琅环玉洞里偷学来的,此事极为隐秘,只有他自己知道。
但此刻却被这个年轻人当众点破。
“你胡说八道!小僧所学皆是密宗正法!”鸠摩智强撑着喝道,但眼底深处却有些心虚。
然而凌风却是笑着摇了摇头。
“明王不必否认,不妨将方才催动火焰刀的内力再运转一次。”
“小无相功催动任何招式都看似与原版一般无二,但内息运转时,真气会在膻中穴停留三息,而后经由手三阳经散出。
这是逍遥派独有的内力运行路径,放眼天下武功,绝无第二家。”
鸠摩智脸色阴晴不定。
他当然知道凌风说的是真的。
可这事儿能认吗?
认了就说他偷学武功,即使解释是自己在曼陀山庄偷学的,那也有损名声。
一时间,鸠摩智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枯荣大师何等精明,一见鸠摩智这脸色,心中便已明白了几分。
他当即双手合十,朝凌风躬身一礼:“原来明王所学竟是逍遥派武功。凌施主既是逍遥派掌门,那明王所使的武功,是否算得上偷学贵派绝学?”
本因方丈立刻接话:“正是!江湖规矩,偷学别派武功已是重罪。凌掌门身为逍遥派,理当清理门户!”
众僧纷纷附和。
但凌风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群和尚看着慈悲为怀,心眼儿可不少。
这分明是想借他之手收拾鸠摩智。
不过他可不会被人当枪使。
“诸位大师,此乃本派之事,便不必劳烦诸位操心了。”
说到这,凌风顿了顿,又看向鸠摩智。
“更何况,明王已然时日无多,我收与不收又有什么分别。”
枯荣大师一愣:“凌施主的意思是?”
凌风没有解释,而是看向鸠摩智:“明王,你最近练功时,是否时常感到天突穴至膻中穴之间隐隐刺痛?尤其子时过后,真气运转至心脉时,会有短暂的阻滞之感?”
此言一出,鸠摩智脸色骤变。
近半年来,他确实常感胸口闷痛,深夜练功时真气行至心脉附近便滞涩难行。
这件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凌风怎么会知道?
“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光知道这个,我还知道,你近年来强练了至少七八种少林绝技,每一门都是不同路数的武功。
你以为用小无相功可以模拟所有武功的运转路径,但少林武功与逍遥派武功的内功心法本就大相径庭。
你强练之下,不同路数的真气在经脉中相互冲突,已经损伤了你的心脉。”
“你每练一门少林绝技,经脉便多一分损伤。若是及早停止且好生调养,或许还能多活几年。但观明王这般勤修不辍的样子,怕是已经在鬼门关门口徘徊了。”
这番话一出,别说鸠摩智,就连枯荣大师和本因四僧都瞪大了眼睛。
鸠摩智额头渗出冷汗。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因为凌风说的每一个字,都和他自身的情况对得上。
沉默片刻,鸠摩智终于憋出一句话,但声音已经开始发颤。
“你胡说!小僧向来身体康健,何来损伤一说?”
“是与不是,明王心中比谁都清楚。”凌风淡淡道。
“我只是好心提醒一句罢了,你的死活于我又有何关系。”
鸠摩智脸色彻底惨白,后退了一步。
枯荣大师与段正明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快意。
这鸠摩智刚才在天龙寺耀武扬威,此刻被凌风几句话说得面如土色,实在是解气。
“阿弥陀佛。”枯荣大师念了一声佛号。
“明王,凌掌门所言既是好意,也是警示。习武之人,切忌贪多嚼不烂。”
鸠摩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站在那里进退两难。
良久,鸠摩智咬了咬牙,一拂袖转身大步离去,再也没了觊觎六脉神剑的心思。
枯荣大师目送他远去,这才转向凌风,深深一礼。
“凌施主不仅武功高强,见识更是非凡。若非施主当面点破,我天龙寺今日怕是要吃大亏了。”
“大师不必客气。”凌风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