鸠摩智内力深厚,倒不至于被这音波震伤,但那声音中蕴含的力量,让他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行走江湖数十年,从未遇到过仅凭声音便能穿透殿宇、震得青石地砖隐隐发颤的高手。
本因挣扎着站起来,抹去嘴角的血迹,声音发颤:“方丈,此人内力深不可测。”
枯荣大师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枯井无波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震惊之色。
“仅凭音波便有如此威势,此人功力远在老衲之上。”
广场角落,段誉被点了穴道蜷在地上,原本满脸绝望。
但当那声音撞进来时,他浑身一颤,眼睛猛地亮了。
“凌大哥!是凌大哥!”段誉脱口喊了出来。
众僧皆是一怔。
本观回头看向段誉:“段世子,你认得此人?”
段誉虽动弹不得,却满脸激动。
“认得!他是凌风大哥!“
“几月前,我在无量山遇险,被无量剑派和神农帮的人追杀,多亏了凌大哥,我才被救下。他武功奇高,若他能出手,这恶僧定然不敌!”
此言一出,天龙寺众僧面面相觑。
鸠摩智脸上的笑容已经挂不住了。
段誉与那声音主人相识,若他们真能请的这声音的主人出手,那他还真不一定是对手。
一时间,鸠摩智心中已经生出了退意。
但他嘴上仍不肯认输,冷哼一声。
“一个在无量山欺负几个三流帮派的无名之辈罢了,算不得什么本事。方才那声音说不定是什么传音扩音的妖法,唬人罢了。”
他嘴上这么说,脚下却没有半分要动手的意思。
段誉叫道:“妖法?那你倒是出去跟他对上试试!”
鸠摩智眼角抽了抽,没有接话。
枯荣大师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活了近百岁,阅人无数,鸠摩智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忌惮,他看得清清楚楚。
“明王,既然这位凌施主已到了宫门外,不如随老衲一同前去看看。明王若真有疑虑,当面一见便知真假。”
他这话说得客气,却是在给鸠摩智台阶下。
鸠摩智沉默了一瞬,又重新挂上笑容,只是那笑容多少有些勉强。
“也好。小僧也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人,能当得世子如此称赞。”
本因四僧相互搀扶着站起,虽然个个带伤,却都看向枯荣大师。
枯荣大师轻轻点了点头,当先迈步朝寺外走去。
在广场另一侧,段正明与段正淳也一直在场。
段正明身着便袍,面容清癯,段正淳紫袍玉带,相貌堂堂。
二人适才被鸠摩智所伤,此刻相互搀扶着站了起来。
段正明低声道:“正淳,那声音喊的是你的名字。”
段正淳面色凝重,点了点头。
那句“携汝妻女前来”让他心中惊疑不定。
妻女?他妻子是刀白凤,儿子是段誉,都在大理,哪来的什么妻女?
忽然,他想到了些什么,心里暗道一声不妙。
但此时一群人已经结伴向外而去,他也不好阻拦。
一行人便跟在众僧身后,穿过天王殿、观音阁,一路向宫门方向走去。
鸠摩智走在队伍中间,袈裟飘飘,面上依旧挂着那副宝相庄严的微笑,心中却已盘算了好几套脱身的说辞。
三圣塔的钟声被方才那道音波震得嗡嗡作响,寺中沙弥纷纷探头张望,不知发生了什么。
不多时,一行人便出了天龙寺,沿宫道行至皇城正门。
宫门外,凌风负手而立。
他身后站着三个女子。
一个温婉清丽,一个俏皮灵动,还有一个中年美妇,虽上了年纪,眉目间仍带着江南女子的秀丽。
十几名侍卫横七竖八地倒在周围,捂着耳朵呻吟不止。
那名为首的侍卫瘫坐在地,两腿发软,看向凌风的眼神里满是恐惧,早没了之前那股子锐气。
宫门从内打开,一群人从外鱼贯而出。
当先走出的是枯荣大师,身后跟着本因四僧,然后是段正明、段正淳与段誉,最后才是鸠摩智。
段誉一见到凌风,顿时激动地喊了出来:“凌大哥!”
凌风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随后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段正淳身上。
段正淳也在打量凌风。
眼前这个年轻人负手而立,神情淡然,浑身上下没有半分凌厉的气势,偏偏刚刚那声响彻整个皇城的声音做不了假。
他正要开口,目光却忽然扫到了凌风身后那个中年美妇。
段正淳整个人僵住了。
阮星竹早就注意到了他。
她站在阿朱和阿紫身后,双手交握在身前,指节捏得发白。
当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出现在视线里时,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二十多年了。
他老了,鬓边添了白发,眼角多了皱纹。
但那眉宇间的气度,还是当年洱海泛舟时的模样。
段正淳嘴唇微微发抖,往前走了两步,又顿住。
“星竹?你怎么会在这里?”
阮星竹没有应声,只是眼泪掉得更凶了。
段正淳再也忍不住,大步走上前去,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并非陌生,而是久别重逢的意外。
“你是觉得我不该来吗?”阮星竹小声泣道。
“不是,我只是没想到。”段正淳松开她,伸手去擦她脸上的泪,自己的眼眶却也跟着红了。
“你不是说好了在小镜湖等我吗,怎么自己跑来了?”
段正淳松开她,伸手去擦她脸上的泪。
好一会儿,段正淳才勉强平复情绪,握着阮星竹的手。
他正要开口,阮星竹却已擦了擦眼泪,拉住他的手,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阿朱和阿紫。
“正淳,你看看她们。”阮星竹的声音还在发颤,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欢喜。
段正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阮星竹先指向阿朱:“这是阿朱,是大姐,我们的大女儿。”
又指向阿紫:“这是阿紫,是妹妹,我们的小女儿。”
段正淳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
段正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
阿紫见状,也掏出了自己的那块金牌,
段正淳的目光在两个姑娘脸上来回看了好几遍,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一旁的段誉彻底懵了。
他看看阿朱,又看看阿紫,再看看阮星竹,最后看向段正淳,嘴巴张了张又合上。
“爹,这是怎么回事?”段誉的声音有点发飘,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我怎么突然多了两个妹妹?”
段正淳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伸出手,将阿朱和阿紫一同揽入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