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鹅没叫三声,只叫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懂了给自己挑的对象,还是什么。
但沈静宜在它叫的时候把图片收藏了,图片翻完之后看它只叫了一次,还继续跟它商量,
“是这一批不喜欢吗,怎么就选了一个?”
母鹅扑棱扑棱翅膀,嘎嘎叫了两声。
沈静宜好像听懂了一样摸摸下巴,“我知道了,你是说你就要一个就够了是吧,行,你等等。”
她很有江湖侠气般,立马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对面很快接通,华丽清亮的声音从扬声器里悠悠流淌出来,“喂,宝宝……”
“小花哥哥,你在干嘛呀~”沈静宜飞速走了遍问好流程,“我很好呀,放心吧,也没有不开心,最近每天都很开心~”
然后转移话题,“小花哥哥你把电话给解四,我让他办点事,哎呀小事啦,你那么忙就不麻烦你啦,让解四来就行。”
“好。”
电话对面的解雨臣轻笑一声,从善如流地把电话递给解四。
也没低头继续看文件,而是耐心地等着解四跟沈静宜聊完,然后接过解四双手递来的手机,淡淡问,“她让你做什么?”
又被欺负了?
无邪选的那地方民风那么差吗?
要不要再跟那边的市委聊聊?
解雨臣皱眉猜测,并想着怎么帮她的时候,解四脸色极为微妙,
“不是。”
不是?
解雨臣抬眸看向解四,见他深深垂着脑袋,很难以启齿般说道:“沈小姐她,让我找一只鹅送去。”
解雨臣:“?”
解雨臣感觉自己是不是最近太忙了没休息好,不然怎么好像听不懂话了?
“找鹅?”
“什么鹅?黑天鹅?还是要玉摆件?”
解四脑袋要低到胸口了,“不是,家主,沈小姐要的是一只活的大白鹅,只是要跟她发来的图片长得差不多。”
解雨臣:“……”
不理解,但满足。
他揉揉额头,对解四说,“去帮她找。”
财大气粗的解当家万万没想到,自家老婆千里迢迢打个电话让帮忙,竟然是找一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被宰了吃了都不知道有什么特别的真·鹅。
他叹口气,看着桌前已经开到将要凋谢的小黄花,蓦地笑了声。
他抬手轻轻挑了挑花叶,唇角笑意潋滟。
再等等,很快就能去找她了。
…
沈静宜挂了电话,心情很好地跟大鹅说,“好了,等着吧,七天内保管给你对象送来。”
“那我们和好吧,来,没意见就握握手。”
她伸手捏住大鹅的翅膀尖儿,像模像样地晃了晃。
说来也怪,那鹅嘎嘎叫了两声,但还真没伸脖子叨她。
一人一鹅看着可友善可美好了。
躲着偷看的无邪和胖子:……
围观群众胖子:“还真有用啊?真成精了?!”
计划提供者无邪:不知道啊,瞎猫撞上死耗子了吧!
…
没要七天,第三天早上,直升机悬停在山顶,没多久又转着螺旋桨飞起。
张起灵目送直升机飞远,低头看看被自己提在手里的大白鹅,最后目光无声落在沈静宜身上。
沈静宜乖巧地朝他笑了一下。
下山路上,她很是担忧地不住看向大白鹅,“小叔你轻点,别把它弄死了。”
张起灵低眸瞥一眼被他抓着脖子不断扑腾的鹅,默默把鹅拎起来,双手捧着带下山。
经过邻居家前面的地时,沈静宜接过大白鹅兴冲冲地跑到草窝里找鹅老大。
她把和图片上一模一样的大白鹅按在鹅老大身前,语气骄傲,“看,你对象来了。”
“嘎嘎——”
“我没骗你吧?”
“嘎嘎——”
“喜欢吗?等一下,我把它绳子解了。”
“嘎嘎——”
这只大白鹅很有脾气,一直都不断乱动,刚刚在张起灵手里就是一直扇翅膀,后来可能是扇累了,安分了点,现在又闹腾起来。
沈静宜双手卡着它的脖子,手臂直直伸远了些,别过脸,怕那翅膀打到自己脸上。
有点难搞,但一只大白鹅而已,这么多年练下来,要是连只鹅都制不住,让黑瞎子知道了,怕是要先把她弄死在床上,然后一根绳子吊死在床头。
想到黑瞎子挂在房梁上晃悠,沈静宜不由笑了起来。
虽然有点地狱,但是那个画面真的好好笑。
她一边翘着嘴角,一边把大白鹅按在地上,然后侧身抬起一只脚虚虚踩在鹅的脖子上,腾出手去解鹅脚上捆的绳子。
绳结系得有点紧,她扣着绳结一点点把绳子松开。
正当绳结松动,她要一把把绳子松开的时候,身后突然冒出个慵懒磁性的声音,
“哟,杀鹅呢?”
“啊!”
沈静宜差点一屁股坐地上,右手及时撑在地上撑住了身体,身后也有一只手抓着她衣领让她没坐下去。
她惊魂未定地扭头看去——深黑的墨镜挂在鼻梁上,黑瞎子弯着腰居高临下笑看她。
“师父!你怎么来了?”
果然不能背后念叨人是吗,这说曹操曹操到啊,神出鬼没的,吓死人了。
还好她没摔,但大白鹅就惨了。
沈静宜一脚从它脖子上碾过去,疼得它更用力扑腾,“嘎嘎嘎”地扑棱着跑了出去。
同时有另一串鹅叫声跑远,沈静宜抓住黑瞎子的手臂站起来,循声望去。
只见那只逃跑的大白鹅很快被鹅老大追上,鹅老大那长长的喙毫不客气地叨在大白鹅身上,一时间羽毛四飞,鹅叫声此起彼伏。
边上的鹅群也闻声而动,把那只大白鹅围了起来,场面十分喧嚣。
黑瞎子曲臂支撑着沈静宜半边身体的重量,也往那边看,“这是你养的鹅?还挺凶。”
此时张起灵也走到她另一边站着了。
他俩刚刚简单打了个招呼,黑瞎子问沈静宜呢,张起灵就指了指草窝,黑瞎子往里走,这才找到沈静宜。
听到黑瞎子的问题,沈静宜摇摇头,“不是我养的,也不是要杀鹅,看到那个脖子仰得最高的那个了吗,那个母鹅,那是我……嗯……我…朋友?”
这关系还真不好定义,但是看在它是她这两天的玩伴的份上,好像还是朋友这个词更适合。
她自觉合理,不由点了点头。
黑瞎子顿了一下,偏头看她,然后抬头和张起灵对视时抬手点点太阳穴,无声问他:是不是犯病了?
张起灵也顿了一下,摇摇头。
老婆跟鹅玩玩怎么了,怎么能说她犯病?
这要是都算有病,那还有那么多跟自己猫狗鸡鸭宠物说话玩游戏的养宠人,难道也是犯病了?
沈静宜最近几天的情绪确实有点高昂,但她还真没犯病,或者说,她已经很久没犯病了,只是情绪波动起来比正常人激烈一点点,但都控制得很好,理智也很稳定,她就是开心而已。
不过也不能怪其他人怀疑她的精神状态,毕竟也是关心她嘛。
黑瞎子信了,只是在看到她临走时跟那只鹅朋友拜拜的时候还是表情复杂了一下。
更让他表情复杂的是,那只鹅还真跑过来朝她嘎嘎了两声,好像也在跟她说拜拜。
黑瞎子:……
他挑起眉头,看到张起灵和沈静宜都对此习以为常的时候,忽然有点怀疑难道有问题的是他自己?
看着沈静宜笑着跟鹅挥手的样子,黑瞎子感兴趣地笑了,他也抬手挥挥,
“拜拜啊,静宜的鹅朋友。”
旁观一切的张起灵:静宜肯定没病,黑瞎子应该是病入膏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