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兽听到求救,颈侧鳃孔喷出的白气又粗又急,骨爪撑开,朝着姜哲扑去。
岩壁上,大个子咽了口唾沫。
“磐哥……两头。这怎么打?”
瘦子抿了抿嘴,有点心虚,下意识想往后缩,却发现周磐已经拎起步枪,朝母兽侧面开火。
子弹打在甲壳上,迸出一连串火星。
“老鹰!瞄它的散热孔!”周磐边打边喊,“大壮、小马,交叉火力压住它右侧!别让它冲过去!”
弹链撕裂空气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大壮架着重机枪扫射母兽右肩,老鹰的狙击枪瞄向颈侧鳃孔。
小马犹豫了几秒,咬着牙端起步枪朝母兽右前肢扫了一梭子。
枪口跳得厉害,弹着点散了半面甲壳,大半打在地上。
母兽颈侧连挨了十几发,脑袋被砸得往左一偏。
它反应过来,对着岩壁方向发出一声咆哮,鳃孔喷出的白气把面前的碎石吹得四处翻滚。
但骨爪仍然对着姜哲一掌拍下。
它要先把同伴背上的东西解决掉。
姜哲看清了母兽的选择,脚尖一蹬,侧跃而出。
母兽的骨爪径直砸到旧兽背甲上。
甲壳碎裂的闷响震得地面都跟着颤了一下。旧兽被砸得往地里陷了半寸,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
姜哲刚从地上站起,母兽的骨爪便贴着旧兽脊背上方横扫而至,直冲他跃落的方向。
姜哲起步就跑。
旧兽看着这个还活着的小东西,怒从心起,尾巴贴地横扫。
姜哲跳起躲过尾击,身体还悬在半空,母兽的骨爪已经兜头盖下。
恰好此时一发火箭弹从岩壁上射来,炸在母兽前肢关节处。冲击波把那只骨爪推偏了半米。
姜哲落地,看着两头巨兽一前一后逼过来。
今天练的东西已经够多了,没必要再拖下去了。
侧身避开母兽劈下的骨爪,暗金色罡气从掌心涌出沿着折刀背面的暗槽灌到刃尖。
反手一刀斩在母兽骨爪侧面,罡气炸开,他借力弹射出去,半空中朝岩壁方向大喊一声:
“帮我压制住大的。”
周磐的突击步枪率先打响,三连发点在母兽左颈鳃孔上方,火星迸了三簇。
大壮的重机枪跟上来,弹链从母兽肩甲一路扫到头侧,每一发砸上去甲壳都跟着微微一颤。
小马的步枪点射补在中间,弹着点歪了大半,但有两发刚好敲在母兽右眼上。
母兽右眼被弹片崩出的碎屑糊了一下,脑袋偏转,前肢踏空,身躯往右一晃。
破绽。
姜哲脚尖刚动,旧兽的尾巴已经从侧面抽过来。
他矮身一缩,尾尖擦着后背掠过去,等他重新站稳,母兽已经把重心收回来了。
老鹰的狙击弹紧跟着到了,打在母兽左侧散热孔。
这一枪穿透了甲壳,弹头卡在鳃瓣深处,大片血液从孔缝里淌出来,混在白气里喷成粉红色的雾。
母兽脑袋往左一歪,鳃孔抽动了两回,喷出的白气断了一瞬又接上。
脚步没停,继续朝姜哲方向压过去。
姜哲后退两步。背后是旧兽张开的大口,面前是母兽撑开的骨爪。
三米不到的缝隙,还在缩。
后脑突然一凉。
一个陌生的女性声音凭空出现在脑海里。
“火力不够,那头大的还是在盯着陆修!“
紧跟着是周磐的声音同样在脑子里响起,甚至能感觉到他换弹匣时的急促。
“陆修!我们打算用诱饵弹,但这东西声波频段会引出周围所有能动的异种!”
母兽骨爪劈下,姜哲侧身一闪,顺势避开旧兽的撕咬,再次攀上旧兽的背脊。
旧兽扑了个空,下颌撞上母兽伸出的骨爪。
两头兽挤在一起,旧兽被撞得脑袋一偏,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母兽也没好到哪去,骨爪被旧兽头骨撞开。
就这一瞬。
姜哲折刀扎进旧兽脖颈的甲缝里,罡气灌入,顺着缝隙往里切了两寸。
旧兽吃痛,对着前方张嘴就咬。
利齿咬住母兽左前肢。
母兽发出一声尖厉的咆哮,骨爪拍在旧兽头顶把它砸开,自己也后退了一步。
“你们尽管扔。”姜哲开口。
周磐从腰后扯下一枚圆柱形弹体,拔掉保险销,朝洼地边缘甩了出去。
诱饵弹砸在碎石地面上弹了一下,炸开。
刺耳的尖啸从爆炸点撕裂开来,一圈一圈往外扩散。
这是在模拟某种特殊异种的声音频段,对所有异种来说都意味着一顿能让自己变强的大餐。
母兽正欲抬起的骨爪僵在半空。
脑袋拧向爆炸点,鳃孔大张。
旧兽也停下挣扎,四肢撑地,朝爆炸点方向看去,鼻腔和鳃孔同时急促扇动。
下一秒,母兽已经转身冲了出去。
旧兽不再犹豫,紧随其后。
浑然忘记了背上还有个人。
姜哲蹲在脊背中段。
之前战斗留下的伤口就在脚边,肌肉外翻,血还在往外渗。
折刀对准裂口,罡气灌满刃尖,捅入。
刀刃破开甲缝间的软组织,切入肌肉层。
腥热的血从缝隙里涌出,浇了他半条小臂。
旧兽全身一僵。
四肢撑直,脊背拱起,身躯像抽风一样往左右乱甩。
姜哲被颠得几乎脱手,折刀随着摇摆向两侧拧开,把伤口豁成一米多宽的裂口。
口子越来越大,旧兽的挣扎却越发剧烈。
这东西的生命力太强了。
照这样耗下去,诱饵弹的声波迟早会把别的异种引过来。
姜哲拔出折刀,双手撑住裂口边缘,直接钻了进去。
旧兽感觉到身体里进了异物彻底疯了,开始拿身体往地面砸。
前半身扬起来又重重砸下,甲壳撞击地面的闷响一声接一声。
碎石飞溅,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
姜哲在旧兽体内摸黑推进。
四周全是湿热的肌肉壁,每一次兽躯砸地,整个肉腔随之收缩,把他往里挤。
但有旧兽的甲壳在外面扛着,再加上生物装甲护体,这些冲击传到他身上已经不剩多少力道。
罡气裹住折刀,一路往前切。
肌肉层、筋膜、血管被他逐步劈开,血喷了他一脸。
他抹了一把眼睛,继续往深处推。
旧兽开始往岩壁上撞。
身躯侧面擦上岩壁,甲壳碎裂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震得巨兽内脏都在颤。
它想把自己撞开,把体内的东西弄出来。
而此时的姜哲已经触碰到了一层硬膜。
护心甲膜。
它包裹着一个巨大的、有节律跳动的东西,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沉闷的低频震颤,从掌心一直传到手肘。
折刀捅进心壁。
旧兽全身痉挛。体腔剧烈收缩,几乎把姜哲挤扁。
姜哲反手一转,折刀顺着心壁往侧面,把连接心房上方的三根主血管一根根割断。
心脏还在跳。
但每一次跳动泵出去的血液都从断口涌回,灌满整个心包腔。
旧兽前腿一软,数十吨重的躯体砸落地面,洼地碎石弹起老高。
后肢蹬了一下地面,没蹬动。
爪子在碎石上刨出一道半米长的沟。
又蹬了一下,沟痕短了一半。
脖颈歪向一侧,砸在地上,扬起最后一蓬灰。
瞳孔里映着不远处的母兽,正在诱饵弹炸开的地方四处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