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西明军大营,连日断粮压身。
军中口粮一减再减,士卒腹中饥饿难耐,人人面带饥色。
营中炊烟稀稀拉拉,阵列松散疲弱,处处透着低迷破败之态。
在外人看来,这支连日被断粮、被算计的明军,已然濒临溃散,只待最后一丝心气耗尽,便会不战自退。
帅帐之中,压抑已久的怒火彻底绷不住了。
满桂攥着刀柄,指节青筋暴起,连日憋屈堵在胸口,吼声都带着沙哑。
“丞相!不能再守了!”
“将士们日日饥肠辘辘,再无粮草补给,连持刀杀敌的力气都没了!”
“我们难道就坐在这里,任由范文程层层困杀,活活困死在辽西?”
吴三桂按剑挺立,眉宇焦灼,战意凛然,上前一步沉声请命。
“丞相!末将请率三千死士,深夜奇袭北岸粮营!”
“哪怕拼光麾下所有兵马,也要把被劫的粮草抢回来,绝不让鞑子猖狂!”
祖大寿紧随出列,帐中一众武将纷纷附和,人人群情激愤。
连日被动挨打、步步受制,全军上下早已憋足了一口恶气,只求正面死战,打破僵局。
面对满帐请战之声,诸葛亮端坐四轮车,神色不见半分躁动,沉静得可怕。
他目光死死锁死沙盘一角,落点正是联军囤积粮草的苇子峪据点,羽扇轻摇,缓缓开口。
“抢粮,是下策。诱敌,才是绝杀上策。”
法正闻言双目骤亮,瞬间洞悉深意。
“丞相的意思是……我军故意示弱装溃,以空营假象诱敌主力来攻?”
“正是。”
诸葛亮字字沉凝,暗藏锋芒,拆解全盘布局。
“范文程连断我两道粮道,次次先手碾压,早已笃定我军军心大乱、粮草枯竭、无力再战。”
“如今的他,比任何人都急,比任何人都想一战定局、彻底击溃我北伐主力。”
“我军越是破败低迷、看似濒临溃散,他越是笃定胜券在握,急于收官。”
“他急于灭我大营,便必会分兵动粮。”
“今夜,我们便以空营为饵,以溃态为钩,把苇子峪所有粮草,尽数“请”回我营中!”
短短数语,一套环环相扣的绝杀伏杀,瞬间敲定。
诸葛亮即刻接连落令,四路排布,滴水不漏。
“第一,传令全军,士卒故意披甲散乱、器械随意摆放,每日只燃半数灶火,刻意营造断粮大乱、军心涣散的假象,务必逼真,不露破绽。”
“第二,祖大寿领八千精锐,即刻偃旗息鼓,连夜撤出大营,隐秘潜伏苇子峪外围山林。敌军一旦运粮队出动,即刻封死前后山路,断其退路,全歼运粮兵马。”
“第三,满桂、吴三桂领主力精锐,尽数隐匿于寨墙暗位、壕沟伏道之中。营中只留老弱士卒值守,大开破绽,专等敌军入营。”
“第四,大营西侧故意留出一条看似畅通的撤退通路,沿途布下陷马坑、连环火油阵、层层强弩伏兵。但凡溃逃敌军,尽数逼入死局,不留活口。”
法正抚掌长叹,满心震撼。
“丞相这一局,弃阴谋反间之巧,用堂堂正正的诱敌伏杀!”
“虚实互换、以退为进,完全拿捏范文程、多尔衮贪功急躁之心,堪称完美杀局!”
此刻的北岸联军大营,气氛亢奋至极。
沈阳八百里加急密信送达,正是范文程亲手所书战局研判。
多尔衮展开信纸,一目十行,看完之后忍不住抚掌大笑,声震大帐。
“好!太好了!”
“范文程果然洞察全局!明军粮草断绝、营中大乱、军心溃散,已是强弩之末!”
“今夜必然弃营撤退,正是我军踏平明营、生擒诸葛、一战平定辽西的天赐良机!”
信中内容清晰明了,字字笃定。
明军外强中干、虚撑残局,今夜必溃逃。令多尔衮亲率主力夜袭明营,另遣五千精锐押运苇子峪囤积粮草前移,趁乱收官,彻底终结战局。
卓里克图闻言,瞬间战意暴涨,拍着胸脯厉声请战。
“摄政王!我科尔沁骑兵愿为先锋!今夜踏破明寨,活捉诸葛亮,立不世之功!”
多铎、阿济格早已按捺不住,纷纷出列请战,摩拳擦掌,只待天黑出兵。
多尔衮环视诸将,满脸胜券在握,心中没有半分疑虑。
连日明军低迷颓败、粮草告急,种种迹象皆与范文程的研判分毫不差。
在他眼中,今夜的大胜,已是囊中之物、板上钉钉。
他浑然不知,眼前唾手可得的胜利,是诸葛亮耗费数日、精心挖掘的埋骨死局。
月黑风高,杀机暗藏,两岸大军尽数就位,一场逆转全盘的深夜绝杀,即将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