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工早上做好的。”他把其中一套递给塞娜。“你安装，我固定。”
塞娜接过铜扣，蹲到餐盒旁边。她把铜扣对准盒沿的卡位，按了下去。铜扣咬合的声音很脆，像指甲弹在铜壁上。
苏璃用刻针在铜扣底部点了一个固定符文。符文亮了一下就暗了，铜扣被锁死在卡位上。
伊莲娜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
“内务署的封箱格式。”她把纸放在柜台上。“样品交付的时候，盒子外面要套一层丝绒套，丝绒套上绣王室徽记。套子外面再包一层油纸防潮。最后装进松木匣子，匣子正面贴内务署的火漆封条。”
塞娜看了一眼那张纸。“丝绒套哪里来？”
“我让绣坊赶的。”伊莲娜从身后拿出一只布包。“十二只的量。今天先给一只，剩下的明天送到。”
她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只深蓝色的丝绒套，上面用银线绣着展翅鸥鸟。绣工很精致，鸥鸟的翅膀几乎和铜壁上的刻线一模一样。
苏璃把做好的餐盒装进丝绒套。丝绒紧贴着铜壁，把餐盒裹得严严实实。
他把包好的餐盒放在柜台上。
金辉大道十七号开业以来的第一只王室新制餐盒，就这么摆在了白桦木柜台上。
门帘响了。
王室管事走进来。他的目光直接落在柜台上那只包好的餐盒上。
他走过去，拿起来掂了掂重量。又用手指顺着丝绒套的边缘摸了一圈。
然后他把丝绒套揭开一角，露出里面的铜壁。
他的拇指在铜壁上的王室徽记上滑过。鸥鸟翅膀的三层羽毛，每一根的刻线都清晰锐利。
管事把丝绒套放回去。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铜质小牌，牌面上刻着“王室车队·测试用”的字样。
“样品核验通过。”他把小牌放在柜台上。“这是车队测试牌。三天后路试的时候，把这个牌子挂在餐盒的松木匣子上。没有牌子，车队不收货。”
塞娜把测试牌拿起来翻了个面。背面刻着一串编号和日期。
她在账本上记了一行：王室车队测试牌，编号待录入，已收。
管事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苏先生。”他回头看了苏璃一眼。“回温纹的功能，路试的时候王室厨师会亲自测。你最好确保它不会在马车上烧废。”
门帘落下来。
苏璃靠在柜台上，看了看那枚测试牌。
铜牌很小，在手心里几乎没什么存在感。但它代表的东西，比十五金币的预算重得多。
路试当天，天还没亮，塞娜就到了工坊。
她把十二只松木匣子一字排开，每只匣子正面都贴着内务署的火漆封条。封条的蜡迹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她把测试牌的编号和匣子编号逐一核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在账本上写了一行。
路试出发。餐盒十二只，编号甲一至甲十二，松木匣十二只，测试牌一枚。
伯爵府的马车停在金辉大道十七号门口。车夫跳下来，打开车厢后门。
车厢后半段铺着厚毛毡，木隔板已经按苏璃的设计插好了。六格一排，两排十二格。
塞娜把匣子一只一只递给车夫。车夫接过去，按编号塞进对应的隔间。每只匣子和隔板之间刚好留了半指的余量。
“路费、车夫工钱。”塞娜在账本上翻到支出页。“来回四十银轮。”
她从铁皮柜里数了四枚银轮，放进一只小布袋，递给车夫。
“到了王室试用场之后，这笔钱找管事签个收条。”
车夫接过布袋掂了掂，点了下头。
苏璃从工坊里走出来，换了那件深灰色的礼服外衫。他瞥了一眼车厢里的十二只匣子。隔板稳稳地卡着，匣子一动不动。
“走吧。”
伊莲娜已经坐在车厢前排了。她手里拿着一份王室联络人的测试凭页，凭页右上角盖着鸢尾花家族的印章。
“凭页我递。”她翻了翻凭页。“进试用场的门，认章不认人。”
马车驶上金辉大道。清晨的街道上行人稀少，马蹄声在石板路上敲得很脆。
塞娜坐在苏璃旁边，账本摊在膝盖上。她在空白页记着路上的时间节点。
“出发时辰，卯时一刻。抵达金辉大道东端，卯时二刻。出城门——”
马车过了一个坑，车厢猛地颠了一下。
塞娜的铅笔在纸上划了一道长线。她低头看了看那道线，没说话，把歪掉的字涂了重写。
苏璃回头看了一眼车厢后排。十二只匣子在隔间里微微晃了一下，但没有移位。木隔板把每只匣子夹得很牢。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王室试用场门口。
试用场在城外的一片空地上。几顶大帐篷围成半圆，中间停着三辆王室厨房的运输车。车上卸下来的炊具、食材和调料箱在地上摆成了一排。
格兰特站在帐篷口，白围裙的系带在风里晃。他看见苏璃从马车上跳下来，抬了抬下巴。
“来了？餐盒先搬进帐篷。”
车夫把十二只匣子搬进帐篷。帐篷里搭着一排长桌，桌上铺着白布。长桌的一头摆着那座双风道锻炉，炉火已经烧起来了。
苏璃把匣子打开，拆掉油纸和丝绒套，将十二只餐盒一字排在长桌上。铜壁上的王室徽记在炉火的光里泛着暖色。
伊莲娜走到帐篷入口，把测试凭页递给门口的王室侍卫。侍卫核对了印章，点头放行。
“王室联络人，鸢尾花·伊莲娜。”她的声音不大，但帐篷里的每个人都听见了。
格兰特的眼角扫了她一眼，没接话。他走到长桌前，拿起甲一餐盒翻了个面，用指关节敲了敲底部。
“比上次沉了一点。”
“加了缓冲结构。”苏璃站在他旁边。“软铜垫片加六点支撑，防颠簸。”
格兰特放下餐盒，转身走到锻炉前。他从食材箱里取出一块肋排，丢进锻炉旁边的铸铁锅里。锅里的汤水翻滚起来。
“今天的测试走完整流程。”他头也不回地说。“烹饪、装盒、上马车、跑半个时辰、开盒验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