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办公室的门被关上，张馨羽轻移莲步走到李锋身后，替他揉捏着肩膀。
“老板，您别生这么大气。”
张馨羽声音娇媚地安抚道：“这个小陈是刚从海外名校挖回来的，学历是高，但刚出社会没几年，难免不懂规矩，您别和底下人一般见识啊？”
李锋端起茶杯，不置可否地抿了一口，脸上的冷意倒是散去了几分。
张馨羽见老板没有真的动怒，便大着胆子，借着刚才的话题，一边按摩一边柔声试探道：
“不过老板……其实我刚才听着，觉得那小陈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呢。现在那些小孩子看《熊出没》和《喜羊羊》可火了，电影票都是家长掏钱买单，这明摆着是不亏钱的买卖嘛，咱们顺手投一点赚个外快也不费事呀。”
李锋放下茶杯，握住张馨羽的手，将她拉到身前，似笑非笑地说道：“什么都吃，容易噎死！皓锋现在是龙头，要顾忌身份。”
话音刚落，经过高端商学院MBA班熏陶过的张馨羽，脑子马上就转过了弯来！
她一下就懂了老板这句简短敲打背后的深意。
企鹅的POny马为什么在网上名声那么臭？
就是因为什么赛道都要去抢，连卖菜的小商贩都不放过，吃相太难看惹了众怒。
皓锋现在去投《大圣归来》这种缺钱的神话IP，那叫富有社会责任感、复兴国漫，能换来极大的正面声誉和官方背书。
可要是堂堂一个千亿巨头去跟小孩子抢动画片的利润，传出去只会让人笑话老板雁过拔毛，平白为了点碎银子跌了身份！
心里虽然已经明镜似的看透了这层逻辑，但张馨羽面上还是做出了一副如梦初醒的模样。
“要不说他们眼皮子浅呢！还得是老板您看得远！”
张馨羽顺势将身体娇滴滴地贴在李锋的胳膊上，送上了一个结结实实的马屁。
李锋没在意她这番刻意的逢迎，转而问道：“杨蜜的预产期是几号？”
提到这位身在香江怀着二公主的昔日一姐，张馨羽收起了撒娇的神态。
“老板，医生那边给的预产期，大概在四月二十号上下。”
张馨羽翻开平板电脑查看了一下行程，询问道，“香港那边问，要不要提前去选个黄道吉日？或者是定个日子剖腹产？”
在这个圈子里，很多嫁入豪门的女明星或者阔太，为了让孩子赢在起跑线上，都会特意找风水大师算好八字，然后精确到某个吉时，选择剖腹产把孩子取出来。
如果在以前，李锋对这种封建迷信的选日子绝对是嗤之以鼻的。
但他现在毕竟天天研习《气体源流》，对道家的那些玄之又玄的门道，多少也存了几分敬畏之心。
“女儿嘛……”
李锋在脑海里过了一下四月份的节气和日子。
“既然生在咱们李家，那就给她挑个貔貅的命格吧，只进不出，守得住家业。”
“顺产的日子虽然算不准，但可以催产。”
李锋做出了决断：“交代医院那边，把催产的时间卡在四月二十三号的凌晨。”
“至于剖腹产，就算了。”李锋微微皱眉。
“人为干预动刀子取出来的，命格可就不准了。而且肚子上留道疤，以后也不好看。”
“好的老板，我马上通知香港那边的医疗团队，一切按四月二十三号顺产准备。”张馨羽恭敬地应下。
......
随着张馨羽也退了出去，室内重新回归了静谧。
李锋独自坐在办公桌后，伸手从一旁的抽屉里取出了几份内部人事档案。
他的手指在纸页上缓缓滑过，目光落在了那几个名字上：
动漫分部负责人，陈佳豪。
三国杀项目组负责人，韩宗离。
随后，他合上档案，又看了一眼桌角放着的集团高管名录。
影视部负责人：韩商哲。
游戏部负责人：陈君武。
“有意思，真有意思。”李锋身子后靠，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
这就是所谓的资源置换吗？
老陈的儿子陈佳豪，为了避嫌，被塞进了老韩管辖的影视部下属动漫分部。
而老韩的儿子韩宗离，则被放到了老陈手底下的游戏部，负责目前已经趋于边缘化的《三国杀》项目。
老韩和老陈，这两位也算是跟着他李锋一路杀出来的元老，称得上是他的左膀右臂了。
在皓锋集团这个没有大规模释放期权的体制下，这两人一直兢兢业业，能力也确实出众，实属不易。
但现在，这俩人竟然开始玩起了这种互换太子的把戏。
这四个人中，两个老的位高权重，两个小的虽然确实优秀：常春藤名校毕业，履历亮眼，符合招收流程。
但年仅二十六七岁，就双双坐上了独立项目负责人的位置。
“这是在试探我的底线，还是真觉得自家的种都是超天才？”
李锋端起那杯已经半凉的茶，眼神中透出对下属算计的厌倦。
紧接着，又想起刚才张馨羽毫无觉察的模样，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
“张馨羽啊张馨羽，到底是底层出身，就算念了MBA，眼界终究还是浅了些。”
这么明显的权力交叉和利益输送，她竟完全看不出来，还觉得那个“小陈”只是个不懂规矩的愣头青。
在那种级别的档案里，亲属关系一栏怎么可能写着亲爹是集团高管？
这种事，本就是一种无声的默契。
李锋闭上眼睛，手指按了按眉心，开始在心底权衡。
若是在当初创业的阶段，这种搞裙带关系的苗头，他绝对会一刀切掉。
但现在，集团的摊子大了，心境也因为长期研习《气体源流》变得沉稳。
“一个边缘的动漫部，一个逐渐被移动端蚕食的《三国杀》部门……”
李锋睁开眼，目光恢复了冷漠。
这两个老的倒也算知道轻重，没敢把儿子往《英雄联盟》、爱奇艺这种核心命脉里塞。
若不是他这次心血来潮，亲自过问《大圣归来》的投资，恐怕他一年到头都见不到这个坐在动漫部办公室里的“陈公子”一面。
“算了，毕竟是跟着我流过汗的老人，只要不坏了大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无妨。水至清则无鱼，总得给下面的人留点念想。”
“但愿你们的儿子真的是超天才，若是在公司里搞出什么乱子……”
“到时候，可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