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有些恍惚，心里有些不得劲儿，酸溜溜开口，“你怎么变得这么像？是不是偷看人家了？”
孙悟空道：“栖迟，你也不想想，你在广寒宫待了多少时日了？”
我笑眯眯亲了他一口，“我夫君最好了。”
他板起脸来，“你在亲我，还是在亲霓裳？”
我说：“当然是你。”
孙悟空说：“可你亲的是霓裳的脸。”
我说：“夫君，我心里想的是你呀！”
孙悟空抹了把脸，变回那张猴脸，“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就想亲霓裳？”
我连忙讨饶说：“你别开这种玩笑行吗？一点也不好笑。”
孙悟空说：“俺不管，你只能亲俺。”
我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好好好，只亲你。”
他这才满意。
“走吧。”他说，又变回了霓裳的脸，冲我微微屈膝，声音里带着笑意：“星君，请吧。”
我深吸一口气，挽住他的手臂，往外走。飞出广寒宫，往瑶池的方向去。
进了瑶池，迎面遇上几个仙娥，远远便停下脚步，躬身行礼：“太阴星君、霓裳仙子有礼了。”
我微微颔首，他轻轻退了半步，跟在我身侧。
我侧头看了他一眼，他目视前方，面无表情，手却悄悄伸过来，在我腰上轻轻捏了一下。
我没躲，他就收回了手，规规矩矩地抱着那把瑶琴。
我憋着笑，转回头，继续往前走。这猴子。
进了正殿，王母娘娘端坐在上首，一身霞衣金碧辉煌，满头珠翠，面容端肃。左右侍立着两名仙娥，低眉顺目。我上前行礼，“霓裳”也跟着行礼，动作不卑不亢。
王母的目光从我们身上扫过，在我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到“霓裳”脸上。“太阴星君，你倒来得快。本宫可未曾请你。”
“臣陪霓裳来的。”我说。
王母微微颔首：“太阴星君既来了，便坐下喝杯酒吧。”
她一挥手，便有仙娥搬来小几，摆上杯盏果品。我谢了恩，侧身坐下，“霓裳”在我身后半步站定，瑶琴抱在身前，低眉顺目。
酒过一巡，王母放下杯子，目光落在“霓裳”身上。
“听闻广寒宫霓裳仙子善歌舞，今日既来了，不如舞上一曲，助助酒兴。”
我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孙悟空也一动不动，置若罔闻。
殿里安静了一瞬，几道目光落过来，等着我开口。
“娘娘容禀，”我说，“霓裳今日身体不适，恐不能献舞，还望娘娘恕罪。”
王母看着我。“身体不适？本宫看她面色红润，哪里不适了？莫不是星君拿话搪塞本宫？”
王母娘娘语气不悦，“本宫倒要问你，蟠桃盛会历年都是霓裳带着仙娥献艺，怎么今年就要改这规矩不成？”
“娘娘有所不知，”我说，“霓裳上月修炼时伤了经脉，至今未愈。若在蟠桃会上出了差错，反倒扫了诸仙的兴致。臣不敢拿蟠桃会的体面冒险，还望娘娘恕罪。”
“太阴星君，”王母终于开口，“本宫不是在同你商量。”
我抬起头，迎着她的目光，声音平稳：“娘娘，广寒宫仙娥的职责是守护月宫、维持天地阴阳平衡，并非歌舞伶人。若娘娘执意要仙娥献舞……”
我顿了顿。
“臣斗胆，请娘娘另寻善舞之人。我广寒宫，不接这个差事。”
王母大怒，声音冷下来：“霓裳，你觉得呢？”
孙悟空不慌不忙，微微欠身：“娘娘，星君所言极是。奴婢听星君的，您又何必再问我呢？”
王母盯着他，目光如刀：“霓裳，你要造反么？”
我上前一步，挡在“霓裳”身前：“娘娘，霓裳听我命令行事，如何就成了造反？臣受陛下器重，得了太阴星君之职，广寒宫的事，自然由臣做主。娘娘若觉得臣处置不当，臣领罚便是。霓裳，没有错。”
“太阴星君，”王母的声音更冷了，“你是九曜之首，本宫给你几分薄面，你别不知好歹。”
我抬起头，迎着她的目光回答：“娘娘，臣不是不知好歹。臣只是护着自己的人。”
“太阴星君，广寒宫仙娥不表演，各路神仙看什么？难不成让他们干坐着？”
我抬起头：“天庭仙娥众多，各宫皆有善舞之人，何必非要用我广寒宫之人？”
“太阴星君，你莫恃宠而骄。”王母的声音更冷了，“撤了你这星君之位，也不过是本宫一句话的事。”
“臣不敢。”我说，“却不知娘娘要撤我的职，依的是哪条天规？”
“你以下犯上，已犯了大不敬之罪。”
“臣倒要请教娘娘，”我抬起头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臣的话，哪一句犯了上？”
殿里安静了。
“臣说广寒宫的事由臣做主，那是陛下亲封的职权，臣不曾越俎代庖。臣说霓裳没有错，臣是陈述事实，亦非有意顶撞娘娘。臣是为蟠桃会上舞乐质量着想，蟠桃会众仙云集，若是因我广寒宫仙娥出了差错，惹得众仙不悦，岂不是臣的罪过？”
“不知臣哪一句，说错了？”
王母声音冷冷的，“星君好一张利嘴。不听本宫的安排就是错，本宫的话，就是天规。”
王母的目光越过我，落在“霓裳”身上。
“霓裳，本宫再问你一次！”她说，“你到底是听星君的，还是听本宫的？”
我把“霓裳”护在身后，“娘娘，霓裳胆子小，经不得吓唬。”
“来人。”王母娘娘冷冷道，“把太阴星君和霓裳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殿外脚步声响，十名金甲神将涌入瑶池，兵刃出鞘，寒光凛凛。
孙悟空看了我一眼，我冲他使个眼色。他乖乖退到一边，抱着瑶琴，低眉顺目，真像个受惊的仙娥。
我拔剑出鞘，碧水剑发出一声清鸣。我把剑横在身前。
今日之事，动手已是在所难免。一步退，步步退，忍让换不来尊重。
天庭说到底还是家天下。说得体面叫臣子，说白了不过是家奴。
我现在还没有能力改变这一切。
但我赌玉帝现在还不会动我。赌赢了，今日的事还有回旋余地。
“娘娘既要试臣武艺，臣便献丑了。”
八名神将向我包过来，依八卦方位分进合击，配合默契。剑光游走，八柄兵刃交织成网，将我困在中间。碧水剑把他们的攻势一一架开、卸去、化掉。
我的反击之力却也被他们巧妙的分别承担，一时间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叮叮当当的兵器碰撞声在殿中回荡。
两名神将则绕过战圈，直奔角落里的“霓裳”。“霓裳仙子，速速束手就擒！”
我笑了笑，手里的剑反而又快了三分。他们根本不可能拿住“霓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