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江亦还没到公司,手机就震了。
是温阮的消息。
“江总,您昨天在音乐节唱歌的视频被人传到网上了。现在好几个平台都有,热度还在涨。您看一下。”
江亦靠在迈巴赫的后座上,把手机举到面前。
短视频平台的热搜榜上,他的关键词就挂在第二十三位,后面跟着一个“热”字,旁边还有个小小的火焰图标在跳。
他点开第一个视频,角度是从他左侧后方拍的,正好拍到他一只脚踩在音响上,头发被风吹得翘起来。
视频里的自己唱到副歌的时候,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沙哑得带着颗粒感。
评论区第一条是“这谁啊”,第二条是“虽然不知道是谁但唱得真好听”,第三条是“歌名是什么?搜不到”。
他退出这个视频,又点了另一个。
这个是从正面拍的,距离更远,但能看清他整张脸。
点赞已经几十万了,还在涨。
江亦靠在座椅上,把手机扣在腿上,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
声音不大,但张叔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有一说一,我还真有一种玩摇滚的气质啊。”
张叔把目光收回去,继续看路。
车子拐进公司所在的街道,梧桐树的影子在车身上一帧一帧地滑过。
魔都,江氏集团大厦,顶楼。
江建国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个视频会议的窗口,画面分成好几格,每格里都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人,有的在汇报,有的在点头,有的在翻资料。
江建国的下巴搁在交叠的双手上,表情认真。
门被推开了,没有敲门,是直接推的。
江建国的眉头皱了一下,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瞥了一眼进来的人,又收回去。
萧国英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
他扫了一眼,江建国在开会,他没出声,走到旁边的沙发区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翘起腿,开始刷。
刷了一会儿,抬起头看了看江建国,江建国还在开会,对着屏幕嗯嗯地点着头。
萧国英站起来,走到靠墙的酒柜前,玻璃柜门拉开,他从里面拿了一瓶威士忌,倒了一点在水晶杯里。
他又走到雪茄柜前,玻璃柜门拉开,目光在几排整齐排列的雪茄盒上扫了一下,伸手拿出了最里面那盒,盒子是木质的,表面没有品牌标志,只有一个烫金的徽章。
他打开盒子,抽了一支雪茄,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夹在指间。
他端着酒杯,夹着雪茄,走回沙发区,坐下来,用雪茄剪剪了头,点燃。
烟雾升起来,他吸了一口,眯着眼,靠在沙发上,抿了一口威士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在自己家一样自然。
江建国在视频会议里的语速加快了。
对方还没说完,他已经开始点头了。
对面那个正在汇报的市场总监显然感受到了压力,语速也跟着加快了,最后几句话说得像快进。
江建国说了句就这样后,关掉了会议。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大步走到沙发区,在萧国英对面坐下。
他的目光先落在萧国英手里那支雪茄上,然后移到茶几上那个打开的雪茄盒上,盒盖还没合上,里面少了一支。
江建国的牙咬了一下,又松开了。
萧国英看着他那副表情,笑了,把雪茄从嘴里拿出来,在烟灰缸上弹了弹灰,语气里带着狡黠。
“你这老小子,还这样。抽你一支雪茄,看你那样。”
江建国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伸手把茶几上那盒雪茄拿过来,盖子合上,放在自己这边的桌面上。
“你抽个高希霸就行了。你看看你抽的啥?廓尔喀皇家花魁,我存了两年都没舍得抽,你一来就给开了。”
萧国英不以为然地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在空中慢慢散开,他用拿雪茄的手指了指江建国,雪茄头上的烟灰颤了一下没掉。
“高希霸我随时都能抽。廓尔喀皇家花魁,就只能在你这里抽。你又不抽,放着也是放着。”
江建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
自己也从盒里抽了一支,剪开,点燃。
他吸了一口,靠在沙发上。
“什么事?说吧。不是真的来蹭雪茄的吧?”
萧国英把雪茄放在烟灰缸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翻,点开一个视频,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江亦站在台上,电吉他挂在胸前,一只脚踩在音响上,拐杖放在脚边,头发翘得比平时还高。
他的嘴一张一合,唱的是江建国没听过的歌,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想到啊,你儿子还真遗传你的摇滚精神了。”
萧国英的语气里带着调侃。
江建国一脸黑线地接过手机,看了一会儿。
视频里的江亦唱到副歌,身体往后仰,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声音破了,破得挺彻底。
他的表情从黑线变成了更黑的黑线。
他把手机扔回茶几上,手机在桌面上滑了一截,撞到酒杯才停下来。
“这小子,跑到杭城又开始瞎几把混。”
萧国英笑了笑,把手机揣回兜里。
“别这么说江亦。这不也挺好的吗?最起码你女儿继承了你商业头脑,儿子继承了你音乐细胞。一个管赚钱,一个管玩,分工明确。”
江建国哼了一声,没说话。
萧国英把抽了一半的雪茄在烟灰缸里按灭,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烟灰,往沙发靠背上一靠,双手交叉在肚子上。
“我女儿也回国了。过几天你把江亦叫回来,咱们两家一起吃个饭?”
江建国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茶几上那支被按灭的雪茄,烟头还在冒着最后一缕青烟。
“再看吧。我喊那小子,他不一定能回来。他现在翅膀硬了,我说什么都不听。”
萧国英的表情收敛了一些,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不少。
“老江,那件事是萧潇做得不对。但咱们这么多年的关系了,是吧?你也别太埋怨孩子。年轻人嘛,谁还没个不懂事的时候?”
江建国靠回沙发上,看着天花板,里面装着一盏很大的水晶灯,水晶在空调的风里微微晃动。
他想的不是萧潇,他想的是那个资料上的姑娘。苏漾。
他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我没怪过孩子。只是孩子的事,我们做大人的不好过多干预。让他们自由发展吧。”
萧国英以为他还在介怀那件事。
他没有再劝,因为劝不动。
他把杯子里剩下的威士忌喝完,站起来,整了整西装。
“行吧,那我先走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给我打电话。”
江建国没有送他,坐在沙发上没动。门关上了,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江建国把茶几上那盒雪茄拿过来,打开盖子,看着里面剩下的雪茄,看了看旁边那支被萧国英按灭的烟头,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刚才那个视频,又看了一遍。
江亦在台上唱着,头发翘着,拐杖放在脚边,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他又看了一遍,把视频进度条拉到副歌那段,听了第三遍。
他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这也没我年轻万分之一帅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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