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明拿起桌上的文件，递给高育良：
“高老师，这件事，你和同伟商量一下去办。“
“首要任务是把大风厂所有股东的名单查清楚，包括他们名下的个人资产情况。“
“另外，我会安排省审计厅立刻入驻大风厂，对大风厂的财务状况进行彻底清查。”
“我们双管齐下，内外夹击。”
“大风厂的事情，翻不了天。”
高育良接过文件，郑重地点了点头：
“昭明省长，我明白了。”
“请您放心，我会和同伟紧密配合，妥善处理大风厂后续事宜。”
他刚想起身，似乎又想起什么，重新坐定，脸上再次浮现一丝不满：
“对了，昭明省长，还有件事。“
“是关于京州光明区公安分局局长程度同志的。“
“这个沙瑞金，做事也太霸道，太不讲规矩了。“
“他作为省委书记，一点程序原则都不讲，居然绕过了省公安厅和京州市公安局，直接让京州市委组织部安排程度停职！“
“更过分的是，他还把陈岩石这个涉嫌非法经营、倒卖给大风厂汽油的嫌犯，堂而皇之地从光明区分局接了出去！“
“这简直是肆无忌惮，视组织纪律如无物！“
“昭明省长，我觉得我们不能对此视而不见，否则他沙瑞金的尾巴怕是要翘到天上去了。”
李昭明听完高育良的愤慨，脸上依旧波澜不惊，只是那抹淡然的笑意更深了些：
“高老师，你看你，又急。”
“做事情要讲究策略，循序渐进才对。”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从容不迫：
“这样，同伟等会儿会把陈岩石涉案的全部卷宗整理好，送到你的办公室。”
“你仔细了解完情况后，把这份卷宗交给田国富同志。”
“然后，暗示他一下，让他和沙瑞金知会一声：陈岩石这件事，我们可以暂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在周一的省委常委会上，有关于京州市长人选的问题，我要让省政府秘书长孙连城同志，顺利获得提名。”
高育良立刻领会了李昭明的意图，这是用陈岩石的问题作为筹码，换取孙连城上位的关键一步。
他点了点头：
“昭明省长，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这样操作确实更稳妥。不过……”
他脸上还是带着点不甘。
“就是有点便宜陈岩石了。”
“像这种退而不休、到处插手干预地方事务的人，不给他点实实在在的教训，心里真不舒服。”
李昭明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种洞悉一切、胸有成竹的微笑，眼神深邃：
“高老师，放心吧。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陈岩石一定会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应有的代价。而且，这个代价，会很快到来。我们拭目以待就是了。”
高育良看着李昭明如此笃定的神情，虽然心中仍有疑惑陈岩石会如何“很快”付出代价，但对李昭明的判断和布局，他有着近乎本能的信任。
他用力点了点头：
“昭明省长，您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
“我一定会按照您的安排，妥善办理的，您放心。”
李昭明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好。大风厂的事情，你和同伟尽快推进，不要拖。需要调查什么人、什么事，直接让曹闯同志负责的省公安厅全力配合。”
“记住，大风厂的事情处理起来核心并不复杂，关键在于分化瓦解，稳住工人。”
“如果山水集团那边，尤其是赵瑞龙，对此有任何不满的话……”
李昭明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欢迎他们到省政府来找我谈。”
高育良闻言，不由得笑了笑，带着一丝了然：
“昭明省长，我想就算借给赵瑞龙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跑到省政府来找您闹事。不然的话，老书记恐怕得第一个把他的腿给打断了。”
两人相视，会心一笑，彼此都明白其中的分量。
高育良不再多言，起身拿起那份关于大风厂的文件，向李昭明微微颔首示意，便转身步履沉稳地离开了省长办公室，着手去处理那千头万绪却已方向明确的事务了。
办公室内，只剩下李昭明一人，他重新将目光投向桌上那份标题为《关于依托汉东科教基础承接新能源重大专项的请示》的报告，仿佛窗外的政治漩涡与眼前的宏图相比，不过是些需要顺手拂去的尘埃。
下午，沙瑞金办公室内光线明亮，空气却带着沉滞感。
沙瑞金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省纪委书记田国富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
田国富将一份厚厚的卷宗轻轻推到沙瑞金面前，打破了沉默。
“沙书记，”
田国富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起伏。
“育良同志刚才找到我，把这份有关于陈岩石涉案的卷宗交给了我。”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
“育良同志话虽然说得隐晦，但我听出来了，他是想让我来向您汇报。”
“他似乎笃定了，您一定会保这个陈岩石。”
田国富抬眼看向沙瑞金，接着说道。
“并且，他还提出了一个交换条件——希望您在周一的常委会上支持省政府秘书长孙连城提名京州市市长职务。”
他脸上露出一丝困惑。
“可是，沙书记，这有点奇怪啊。”
“京州市长职务并未出缺啊，吴雄飞同志还在中枢进修，他担任着京州市长职务呢。”
沙瑞金的面色骤然一沉，如同蒙上了一层阴云。
他盯着桌上的卷宗，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敲击了几下，发出轻微的笃笃声。
“哼，”
沙瑞金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语气带着冷意。
“咱们这位李省长，真是好深的城府啊，动作比我想的还快一步。”
他抬眼看向田国富。
“国富同志，你还不知道，吴雄飞他在中枢四处找人运作，马上就要调走了。”
“我也是刚收到确切消息，正准备安排小白通知各位常委，周一的常委会议程里增加一项讨论市长接任人选的议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