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开始了!谢必安进副本了!这是什么地方?寺庙?
【米国】我们的詹姆斯队长已经死了……进来三分钟就死了……上帝啊……
【樱花国】安倍家族的新人也在哭。他跪在佛像前面,站不起来……
【约翰国】威廉呢?威廉还好吗?他有没有进去吗?
【德志国】汉斯在记录。他在抄写佛像上的经文。他的眼镜不知道怎么碎了,他在用手摸那些字。
【毛熊国】伊万!伊万你在干什么!伊万:我在看佛像。它在哭。我也在哭。我不知道为什么。
【龙国】谢必安也在哭……
【米国】这是什么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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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必安擦掉眼泪。
眼泪虽然擦掉了,但眼睛还在疼。
像有什么东西压在眼球上。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疼痛上移开。
他开始观察这尊佛像。
很大,至少三丈高。
金身,但金漆剥落了很多地方,露出下面灰黑色的胎体。
那些剥落的地方,形状很奇怪。
不像自然脱落,像被什么东西啃过。
一块一块的,边缘参差不齐,像牙齿咬的痕迹。
他盯着那些痕迹看了一会儿,然后移开了目光。
莲花台下面,有一扇门。
很小,只有三尺高,要弯腰才能进去。
门是木头的,黑漆漆的,上面刻满了经文。
这些经文和石板上的不一样,居然会动……
谢必安蹲下身子,盯着那些字。
确实在动。
像虫子一样,在门板上蠕动,爬来爬去,偶尔两只缠在一起,扭几下,又分开。
他盯着看了几秒,然后伸手去推门。
门轻轻的被推开了。
门后面是一条走廊。
很窄,只容一人通过。
两边的墙上,画满了壁画。
走进去,灯笼的光照在壁画上。
画的是一群人在受刑。
有的被火烧,有的被刀砍,有的被蛇咬,有的被丢进油锅……
每一幅画都画得很细,细到能看清那些人脸上的表情:
痛苦、绝望、恐惧、麻木……
谢必安一张一张看过去。
这些画,他见过。
在地府,和那些壁画类似的多了去了。
可这里不是佛教吗?
那个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佛教?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
他继续往前走。
走廊很长,弯弯曲曲的。
走了大概一刻钟,前面出现一扇门。
和刚才那扇一样大,一样的黑,上面的经文也一样在动。
他推开门。
门后面是一个房间。
不大,四四方方的,像一间正经禅房。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正中央摆着一个蒲团。
蒲团上坐着一个人。
不对,不是人,是尸体……
干尸。
一具穿着灰色的僧袍,盘腿坐在蒲团上,双手合十的干尸。
皮肤是黑色的,紧紧贴着骨头。
眼窝深陷,两个黑洞洞的窟窿。
嘴张开着,露出里面干枯的牙床。
谢必安走过去,站在干尸面前。
灯笼的光照在它身上,僧袍上落满了灰。
他盯着那张干枯的脸,看了几秒,然后又低头看干尸的手。
合十的手掌中间,夹着一张纸条。
他伸手抽出来。
纸条很脆,一碰就碎。
但上面的字还看得清:
【我佛慈悲,普度众生。可我度不了自己。你来了,你替我。我走了,我替你。轮回不息,受苦不止。你想出去吗?杀了它。】
最后三个字写得很大,很用力,纸都被戳破了。
谢必安盯着那三个字。
杀了它?它是什么?
他没问。
他抬头看那具干尸。
干尸的嘴张得更开了,像在笑。
好似在看谢必安会怎么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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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杀了它?它是什么?这干尸?
【樱花国】安倍家的新人在念经。他跪在干尸面前念经。干尸在听他念。
【龙国】???不听他念还能吃了他吗?
【约翰国】威廉在另一间禅房里。他面前也有一具干尸。干尸手里也有一张纸条,和谢必安那个一样……
【毛熊国】伊万!伊万你在干什么!
【龙国】伊万:我在喝酒。我面前的干尸也在看我。它好像也想喝。我给了它一口。它嘴没张开,害我撒了一口酒,气的伊万对他指着鼻子骂……
【龙国】谢必安在看那张纸条。他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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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必安把纸条放回干尸手里。
他盯着那张干枯的脸,开口:
“你是谁?”
没有任何回应。
干尸的嘴还是张着,黑洞洞的,像在等什么东西塞进去。
他又问了一遍:
“你是谁?”
这一次,干尸的嘴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是真的动了。
上下两排干枯的牙床磕在一起,发出很轻的“咔”一声。
然后一个声音从那张嘴里传出来,沙哑破碎的,像很久没说过话。
“我是……上一个你。”
谢必安没说话。
干尸继续说:
“每一个进来的人,都以为自己是第一个。其实不是。你之前有无数个。你之后也会有无数个。这里没有时间,没有开始,没有结束。只有轮回。”
它的嘴张得更大了,能看到里面干枯的咽喉:
“你也会变成我。坐在这个蒲团上,等下一个你。”
谢必安盯着它:
“纸条上写的“它”是什么?”
干尸沉默了很久。
久到谢必安以为它不会回答了。
然后它说:
“你自己。”
谢必安愣了一下。
干尸那张干枯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表情。
像笑,又像哭。
“杀了你自己。就能出去。”
它说:
“但杀了一次,还有第二次。杀了第二次,还有第三次。你杀不完的。因为你不是你。你是无数个你。每一个你,都是上一个你的影子。”
它说完,嘴慢慢合上。
合到最后,上下两排牙床咬在一起,发出很轻的“咔”一声。
然后不动了。
像从来没张开过。
谢必安站在原地,盯着那具干尸。
他又低头看干尸手里的纸条。
纸条已经碎了,变成一堆粉末,从干尸的指缝里漏下来,落在地上。
那些粉末在灯笼的光里飘了一会儿,然后沉下去,沉进石板缝里。
他转身,走出禅房。
走廊还在,壁画还在。
那些受刑的人还在画里挣扎。
他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前面又出现一扇门。
推开门,里面还是一个禅房。
一样大,一样四四方方。
正中央摆着一个蒲团。
蒲团上坐着一具干尸。
和他刚才看到的那具一模一样。
灰色的僧袍,黑色的皮肤,深陷的眼窝,张开的嘴。
合十的手掌中间,夹着一张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