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必安盯着最后那行字。
S级隐藏任务激活权限。
就是它。
他握紧平板，指节发白。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伊万的视频电话三秒后就打过来了。
屏幕上的大脸比平时更红，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激动的：
“谢哥！你看到了吗！隐藏任务！S级的！就是你要的那个！”
“看到了。”
“三天后！我们一起进！”
谢必安沉默了一秒：
“这次副本，所有人进同一个空间，但彼此不可见。你进去之后，我看不到你，你也看不到我。”
伊万愣了一下，然后摆手：
“那有什么关系！我知道你也在里面就行了！等我死了，我就去找你！不对，等我们通关了，我就去找你喝酒！”
谢必安忍不住笑了一下：
“别死。”
“那当然！我可是要请你喝酒的人！”
挂了电话，谢必安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上那个血红色的标题。
无间禅寺。
佛教主题。
他从小在龙国长大，对佛教不陌生。
但“无间”这个词，让他想起地府的无间地狱。
那地方，他下去过，差点没上来。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雨终于下下来了，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
街对面的早餐店已经关门了，老板在收拾桌椅。
他老婆坐在门口择菜，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平凡的日子，看的让人羡慕……
谢必安看了一会儿，转身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接下来的三天，他哪儿也不想去。
只想待在家里，把魂体修复术再研究一遍，把往生花和轮回露和忘川水再检查一遍。
还有，陪陪封魂石里的那两个。
回到住处，谢必安把封魂石放在床头，自己坐在床边。
窗外雨还在下，天色暗得早，才五点多就黑透了。
他打开台灯，暖黄色的光照在石头上，里面的光点跳得更明显了。
他伸手拿起老范那块。
石头里的光点比崔判官那块亮一些。
老范的魂魄是完整的，不像崔判官只剩残魂。
他放下石头，又拿起崔判官那块。
这石头里的光点一直很弱，像快要灭的蜡烛。
他每天都会用魂体修复术的初级法门温养它，但它就是不长。
像一棵种在盐碱地里的苗，能活着，但长不大。
需要中级修复术，需要往生花、轮回露、忘川水，需要一个S级隐藏任务。
快了。
他把石头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雨声从窗外传进来，滴滴答答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木鱼。
……
三天后。
谢必安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还没亮。
他躺在床上，听着自己的心跳。
很稳。
随后洗漱，穿好衣服，把哭丧棒挂在腰间，勾魂索缠在另一侧。
往生花、轮回露、忘川水，全收在怀里。
封魂石贴身放着。
他出门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面馆已经开门了。
老板在揉面，看到他就笑了：
“老样子？”
谢必安点头。
面端上来，还是清汤面，依旧两个蛋。
他吃完，放下筷子：
“等我回来，还来吃。”
老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我给你留着位置。”
谢必安站起来，走出面馆。
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晨练的老人在慢跑。
他们认出他，停下来，朝他挥手。
谢必安点点头，继续走。
回到住处，他坐在床上，等着那个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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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通告：第十轮规则怪谈即将开启】
【倒计时：10分钟】
他拿出封魂石，看了最后一眼。
【5分钟】
把石头贴在心口。
【1分钟】
闭上眼睛。
【副本《无间禅寺》载入中……】
【请所有扮演者做好准备】
【倒计时：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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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吞没了一切。
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
谢必安睁开眼睛的时候，脚下踩到实地。
冷，刺骨的冷，从脚底一直窜到天灵盖。
空气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是香，烧过的香，灰烬的味道，混着某种说不清的甜腻。
像寺庙里供奉的果子放太久，烂了，但香火还在继续烧。
他站在原地，等眼睛适应黑暗。
招出灯笼。
灯笼的光只能照出三尺远，三尺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他举起灯笼，慢慢转了一圈。
四周全是黑的，没有墙，没有柱子，没有任何东西。
只有脚下踩的石板。
他低头看，石板是青灰色的，一块一块铺得很整齐。
石板上刻着字。
他蹲下来，用灯笼凑近看。
刻的是经文。
梵文，他不认识。但那些字在灯笼的绿光下微微反光，像刚刻上去的，又像刻了千年。
他站起来，随便选了个方向往前走。
脚步声在黑暗里回荡，很响，像踩在空心的东西上面。
走了大概几十步，前面出现了一点光。
不是灯笼的绿光，是金色的。
他加快脚步，朝那点光走去。
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终于，他看清了那是什么：
一尊佛像。
很大，大到灯笼的光照不到它的顶。
金身，盘腿坐在莲花台上，一只手垂在膝上，一只手举在胸前。
脸上的表情……
谢必安盯着那张脸。
居然不是慈悲，也没有庄严，反倒是一副痛苦的表情。
佛像在哭。
眼泪从金身的脸上淌下来，一滴一滴，顺着脸颊流到下巴，滴在莲花台上。
那声音在空旷的黑暗里格外清晰。
滴答、滴答……
谢必安站在佛像面前，抬头看着那张流泪的脸。
灯笼的光照上去，金身在黑暗里泛着惨淡的光。
他盯着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
佛像脚下的莲花台边缘，刻着一行字：
【入此门者，当愿众生，无间受苦，代我受之。】
谢必安盯着那行字，念了一遍。
然后他的眼睛突然开始疼。
那种从眼球深处往外钻的疼，像有什么东西在眼底蠕动。
他闭上眼睛，伸手去揉。
指尖碰到眼皮的时候，摸到了自己留下来的眼泪。
他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手指。
眼泪。
他莫名其妙的流出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