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人吓了一跳。“你说谁?”
“靖安王?”
“就是那个整治谢家,弄死谢家大老爷的靖安王?”
中年汉子连连点头。
“好像真的是他!”
“上次谢家大少爷在醉仙楼被抓,我就在外面看热闹。”
“靖安王当时把谢家的人堵在楼里,谢风就是被他押走的。”
另一人也认了出来。
“对对对,就是靖安王!”
“我想起来了,那个光头当时也在,他就是以前的江宁知府!”
街上顿时乱了起来。
有人往后退,还有人往前挤,想看清楚些。
“靖安王怎么来了?”
“太子还被堵在驿站里呢,他该不会是来救太子的吧?”
“要出大事了。”
李承泽听着街边的议论,没有让人驱赶百姓。
他这次入城本想低调些,可王丰飘那颗光头在江宁府太有辨识度,刚进两条街便被人认了出来。
两百名锦衣卫又穿着新官服,想藏也藏不住。
王丰飘骑着马退回来。“殿下,要不要让人把他们赶走?”
“不用。”李承泽看了看两边。“爱看就看。”
王丰飘担心消息传出去。“谢家的人应该很快就能收到消息。”
“收到便收到。”李承泽不怎么在意。“他们总不能扛着谢府连夜逃走吧?”
王丰飘一想也对。“那倒不能。”
他重新回到前面,催促把总走快一些。
转过南街,王家酒肆的招牌很快出现在前方。
酒肆不大,门前摆着几张桌子,此时正是饭点,里面已经坐了不少客人。
把总翻身下马,跑得比谁都快。
他推开门便扯开嗓子。
“掌柜的!”
“清场!”
“有贵客到了,所有闲杂人等全都出去!”
酒肆里的人纷纷回头。
掌柜从柜台后面跑出来,一看是守城把总,又见外面停着大批骑兵,赶紧擦了擦手。
“好好好,小人这就清场。”
“诸位客官,今日的饭钱免了,小二,快给大家打包。”
王丰飘迈过门槛走了进来,将一张银票拍在掌柜的手上。
掌柜以前见过王丰飘,愣了一下才认出来。“王……王知府?要,要不了这么多,清场不过几两银子的小事情。”
“清场是小钱,我问的是。”王丰飘朝酒肆里面看了一圈。“还有桌子吗?”
掌柜连连弯腰。“那肯定有!”
“摆四十张桌子,最少三十张,有没有?”
掌柜的顿时探头,看着外面好像很多人,面露难色。“这么多人吗?大人,我尽量,我这就让人去把闲置的桌子摆出来,楼上楼下都摆满,后院也能摆几张。”
王丰飘点头。“我的饮食习惯你还记得吧?按照我平日里吃的那份来上,还有你们家的招牌菜,端上来试试。”
“让厨子抓紧做,先弄些熟食垫垫肚子。”
掌柜拿起银票看了一眼,急忙招呼伙计。“好嘞!”
“四十桌,快去后院摆桌!”
“把腌好的鸭子全送进灶房,鱼不够就去隔壁街买!”
十几个伙计忙了起来。
李承泽随后走进酒肆。
这时,小二开始清场,坐在角落里的一名少年刚把面条送进嘴里。
他穿着粗布短衫,脸上抹着灰,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身旁还放着一顶破草帽。
少年抬起头,看清李承泽的那一刻,整个人僵在长凳上。
嘴里那根面条还叼着,半截一直垂在碗里。
店小二快步走到角落,先朝桌边几人作了一揖。
“几位客官,不好意思,小店今日来了贵客,掌柜的要腾地方。”
“这顿饭给几位免了,再送一道菜打包带走,您看怎么样?”
桌边没人回应。
小二等了一会儿,又往前凑了半步。
这一桌总共坐了七个人,全穿着粗布衣裳。
有两个身上的衣服明显不合身,袖子长出一截,坐下时还得往上卷。另一个脸上抹了锅灰,可耳朵和脖子都很白,怎么看都不像干活的百姓。
最奇怪的还是正中间那名少年。
少年叼着半根面条,一只手放在桌下,脑袋微微低着,整个人没有半点反应。
其余几人也都直勾勾看着门口。
小二顺着他们看的方向回头。
李承泽已经走进酒肆,后面跟着王丰飘和十几名锦衣卫,剩下的人正在外面拴马。几名锦衣卫进门以后,迅速查看酒肆前后,又让伙计打开通往后院的门。
掌柜抱着银票一路小跑。“贵人,楼上还有雅间,要不要先去楼上休息?”
王丰飘摆了摆手。“贵人不讲究这些,找张干净桌子便行,菜抓紧做,外面还有两百号兄弟,全都饿了。”
掌柜连声应下。
小二听见“贵人”两个字,又看了看面前这一桌人。
还是没人理他。“客官?”
小二抬手在少年眼前晃了晃。“客官,您听见了吗?”
太子这才动了一下。
嘴里的面条掉回碗中,溅起几滴汤水。
他低头看了看碗,又看向李承泽,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
“等下。”
“我有点懵。”
小二也有些懵,不是,这几个人有什么可懵的?
无非是换个地方吃饭,银子不用付,还白送一道菜,换成其他客人,早就拎着东西走了。
掌柜已经讲得清楚,今日要招待两百多人,桌子不够,先请原来的客人离开。
这一桌怎么个个跟丢了魂一样?
小二耐着性子解释。
“这位客官,还望您不要为难小的。”
“来的这些贵人,我们小店得罪不起。”
“您这桌一共点了六碗面,两斤卤肉,一只烧鸡,小店分文不收。”
“刚才讲送一道菜,您要是觉得不够,小的可以做主,再多送一道,两道菜一起给您装好。”
“您拿回家热一热,晚上还能吃一顿。”
太子抬起手,想让他先停。“不是这回事……你等下。”
小二站在桌边没动。“客官,您还有什么要求?要不再送一壶酒?”
“咱们酒肆不大,今天确实挤不下这么多人。您看外面,全是骑马来的官差,小的也没办法。”
桌边一名小太监终于回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