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人?前任知府?
这位穿着看不懂的官服、带着两百骑兵的人,竟然是江宁府以前的知府?
把总见他们没反应,连忙冲着手下喊道:
“都愣着干什么?”
“此乃前任知府,王丰飘王大人!”
“王大人出自琅琊王氏,那可是鼎鼎有名的世家,还不快见过王大人!”
城门两侧的守军顿时慌了。
刚才拦路的小卒更是脸色发白,赶紧收回长枪,和其他人一起抱拳行礼。“见过王大人!”
声音七零八落,明显带着惧意。
王丰飘扫了他们一圈。“本官这次低调行事,就不跟你们计较了,放行。”
把总立即侧过身,让开道路。“快,打开城门,给王大人让路!”
守军赶紧搬开拒马,城门口排队的百姓也被赶到两旁。
把总急忙点头。“明白,明白。”
王丰飘率先,李承泽与锦衣卫一起进入城内。
离开江宁府几月,他从一个被世家压得抬不起头的知府,变成了带兵入城的北镇抚司指挥使。
这次回来,陈郡谢氏的人还敢不敢把他当成那个可以随便拿捏的地方官?
把总一路连忙牵了一匹马,快速骑上,跟在王丰飘旁边。“不知道王大人此番回江宁府,是有什么公干吗?”
“不该打听的少打听。”王丰飘骑在马上,连头都没回。“本官来江宁府办什么事,用不着向你交代。你只要守好城门,别让该跑的人跑出去就行。”
把总连连赔笑。“是是是,下官多嘴了。”
“还有。”王丰飘压低了声音。“我们进城的消息,不许往外传。谁来打听都不准讲。”
把总心里一紧,赶忙点头。“明白明白,下官谨遵大人教诲。”
他说完,又忍不住往后看了一眼。
两百名锦衣卫骑马跟在后面,队伍中间还有一名黑衣少年。
那少年并未穿亲王服饰,腰间也没挂象征身份的佩玉,只骑着一匹通体漆黑,四蹄雪白的高头大马。
可队伍往前走时,王丰飘总会有意照顾对方的马匹速度。
周围那些锦衣卫也一样,似乎有意将他护在中间,而且,就他一人的衣服在队伍里最特殊,没有官服,没有纹饰。
把总在城门当差多年,一眼便觉得,身后的人不简单。
他靠近王丰飘,小心开口。“王大人,敢问后面那位贵人是?”
王丰飘斜了他一眼。“你不会看吗?”
“下官就是看不出来,这才向您请教。”把总又往后偷瞄。“那位贵人年纪不大,可身边那些官员全都以他为首。下官若是不小心得罪了,怕是脑袋都保不住。”
王丰飘没有继续瞒他。“靖安王,李承泽。”
把总身子一歪,屁股当场离了马鞍。
他两手胡乱抓住缰绳,好不容易才重新坐稳,脸上的肉都在颤。“靖……靖安王?”
王丰飘嫌弃地看着他。“你喊那么大声干什么?”
把总立刻捂住嘴。
他再回头时,脖子都不敢伸得太长,只快速扫了一眼便收回来。
靖安王李承泽。
这个名字在江宁府可不陌生。
当初谢家大公子谢风在醉仙楼宴请宾客,靖安王直接带人闯进去,把谢风从楼上拖了下来。
谢家派出去的人没能把谢风救回去,反而被拒之门外。
再后来,靖安王带着谢风北上,谢家派人沿途追杀,听说最后连谢临威都死在了京城,逼得太子下来抄家,这在当地都传疯了。
现在谢家刚逼得太子放掉谢临川,靖安王便带着两百骑兵来了江宁府。
把总越想越怕,那些个小兵不开眼,还在城门口横枪拦路。
靖安王真跟他计较,刚才那颗脑袋已经掉了。
把总赶紧转过身,坐得规规矩矩。“王大人放心,下官今日什么都没看到。”
“行了,瞧你吓的。”王丰飘抬手打断。“先带我们去王家酒肆。”
把总赶紧答应。“好,下官带路。”
他夹紧马腹,往队伍前面赶去。“王大人,王家酒肆还在原来的地方。从这里过三条街,再往南拐一次便到。”
王丰飘嗯了一声。“他们家的老鸭汤还有没有?”
“有,有。”把总连忙回应。“王家酒肆的掌柜没换,厨子也没换。前些日子下官还去吃过,老鸭汤、烧鲤鱼、酱猪蹄,全是原来的味道。”
“不错。”王丰飘点头。
把总跟在身边,老老实实的。
王丰飘在江宁府当知府的时候,确实没少跟谢家掺和。
后来他押送谢风进京,离开江宁府,朝廷派了新知府下来,城中不少人都在传,他得罪了陈郡谢氏,被调去京城等死。
谁也没料到,才过几个月,这个光头又回来了。
还穿着不知道几品的官服,身后跟着两百名带刀官员,靖安王亲自给他撑腰。
把总不敢再乱讲,只顾在前面带路。
两百多匹马从长街走过,很快引来沿街百姓围观。
有人端着饭碗从铺子里出来,还有人站在二楼推开窗户。
“这群人是干什么的?”
“看衣裳应该是官府的人。”
“什么官府的人能全都骑马?”
“那刀看着也不便宜。”
路边卖菜的妇人踮起脚看了半天。“最前面那个胖子我认得,是守城门的把总。”
旁边有人接了一句。
“他平日里威风得很,今日怎么跟个带路小厮一样?”
“陪在他旁边的光头是谁?”
“那光头穿的官服,肯定比把总大。”
一名酒客从铺子里挤出来,盯着王丰飘看了片刻,忽然拍了一下大腿。
“我想起来了!”
“那不是王知府吗?”
周围的人全围了过去。
“哪个王知府?”
“王丰飘啊!以前管整个江宁府的那个!”
“他不是被调走了吗?”
“谁讲被调走就不能回来?”
酒客朝王丰飘身后指去。
“你们看看,人家现在穿的官服更气派了,肯定升官了。”
“那他后面骑黑马的少年是谁?”
这句话一出,周围不少人都看向李承泽。
有人觉得熟悉,却不敢确认。
直到一名中年汉子挤到街边,盯着李承泽看了好几遍。“那好像是靖安王殿下。”
旁边的人吓了一跳。“你说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