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曝光了!逃荒村姑是王牌狙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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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算同一笔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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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之后的第一个清晨,天光微亮。 苏晚醒来时,棚屋门口的地面上,照旧放着一只缺了口的搪瓷杯和半块杂粮饼。 杯里的水是温的,饼子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体温。 和过去每一天都一样。 但今天,杯子旁边多了一样东西。 一根削好的松枝。 松枝约莫筷子长短,一头被削得尖细,尖端又被细砂石打磨得极其光滑,没有一丝毛刺。粗细刚好,适合在泥地或纸面上画线,却又不会轻易折断。 苏晚认出来了。 这是最简易的地图划线笔。 谢长峥做了两根。一根在他自己手上,另一根,放在了她的门口。 意思再明确不过。 从今天起,他们看同一张图,走同一条线,算同一笔账。 …… 上午,阳光正好。 苏晚和谢长峥一起坐在棚屋里,那只黑色铁皮盒里的七页纸,再次被摊开在两人中间的军毯上。 谢长峥不懂光学,更不懂那些复杂的物理公式。 但他懂逻辑。懂人心。懂战场上那些藏在明面之下的算计。 他指着那张记录着白衣女人言论的纸页,提出了一个苏晚此前因为情绪冲击而忽略的角度。 “白衣女人说你母亲没有死——她凭什么知道?” 他的声音很沉,像是在审问一个俘虏,每一个字都敲得很准。 “她是渡边的人。渡边的人,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个?” 苏-晚沉默了一下。 这个问题,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她一直试图回避的疑点。 “两种可能。”她开口,声音很冷静,“第一,是真的。他们用真相当诱饵,钓我这条鱼。” “第二,是假的。他们用谎言动摇我,让我犯错。” “你信哪个?”谢长峥追问。 “我信一半。”苏晚的指尖,轻轻抚过那封遗信的残页,停在了最后那行铅笔字上。 ““母亲一生做过最好的事,不是写公式,是生了她”——”她轻声复述,“这不像是一个已经彻底放弃活下去的人,会写的话。她像是在交代后事,但她没有说再见。” 谢长峥点了一下头,没说话。 他从自己军装最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折叠了很多次、边缘已经磨损发毛的旧纸。 纸张泛黄,带着一股陈旧的烟火气。 苏晚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她穿越后第一天,在那个被烧毁的村庄茅屋废墟中,从养母“周氏”尸身旁找到的那封信。 这封信,此前一直在谢长峥身上。 他在某个苏晚不知道的时间点,独自回到了那个村庄,找到了这封被遗落的信,并且一直贴身保存到了现在。 苏晚接过信的一瞬,手指微微僵了一下。 她展开那张脆弱的纸条,上面的字迹因为被水泡过,已经有些模糊。 信的最末尾,在原本那行被水渍泡得几乎看不清的字下面,有一行她此前从未注意过的、用铅笔写下的极小的字。 字迹和信的正文完全不同,笔画很轻,带着一种细微的颤动,像是年迈或者体弱的人,用尽力气写下的。 苏晚将纸张倾斜,让光线以一个极小的角度擦过纸面。 和她此前辨认遗信背面字迹的方法一样。 那些几乎看不见的铅笔凹痕,在侧光的照射下,缓缓浮现了出来。 八个字。 “蕙兰之女,勿忘北归。” 苏晚的呼吸,停了两秒。 蕙兰之女。 写这行字的人,知道原主不是周氏的亲生女儿。 北归。 北方。 这是一条指路。 是谁写的?又是什么时候写的? 谢长峥看着苏晚脸上的神情变化,没有出声催促。 他只是等。 直到苏晚将那张纸条重新折好,小心地放进了自己胸口的口袋——和所有信物放在一起。 “你什么时候回去拿的这封信?”苏晚抬起头,问他。 谢长峥没有回答。 苏晚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然后,苏晚说了一句极轻的话。 “谢了。” 谢长峥“嗯”了一声。 这一声“嗯”,比他所有说过的话,都重。 苏晚将新发现的“蕙兰之女,勿忘北归”这八个字,像一块冰冷的拼图,强行排入了脑中那条混乱的身世线索链里。 目前可以确认: 一,苏蕙兰是原主的生母。 二,原主在幼年时,被寄养在养母周氏家中。 三,“北归”指向某个位于北方的地点,或者是一件必须去完成的事。 四,渡边家族与苏蕙兰的关联,跨越了两代人,从学术交流,演变成了生死猎杀。 五,苏蕙兰在南京沦陷前后的生死不详——但越来越多的证据,都在暗示她可能幸存。 谢长峥把那根打磨光滑的松枝划线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然后稳稳地握住。 他说:“现在我知道的,和你一样多了。” 苏晚:“对。” “那我们一起算这笔账。” 谢长峥站起身,走到墙角的那个临时弹药箱旁,打开了锁。 他将苏晚那把保养得油光锃亮的毛瑟步枪取了出来,递给她。 枪身在他手中,还带着一丝清理过后,枪油留下的余温。 苏晚伸手接枪。 两人的手指,在枪托最趁手的握把处交接。 她的指茧,稳稳地压在了他指茧曾经反复压过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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