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太监凶猛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337章 兵发滦州,遥望京师!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第二天一早,永平府大营的校场上便站满了人。 众人都来观摩这关宁军和五台山武僧的一战! 校场正中空出了一大片平地,黄沙铺地,四周插着旌旗,将那片场地围得严严实实。北面搭了一座简易的看台,赵如构和洪承畴并肩坐在上面,枯荣大师拄着扫把站在赵如构身后,佝偻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苍老而沉默。 洪承畴选出了五百名关宁军精锐。这些人都是跟着他打了多年硬仗的老兵,个个身经百战,悍勇异常,其中也不乏武道好手。他们穿着关宁军特有的黑色铁甲,手持刀盾和长矛,在校场南面列成了整齐的军阵。那阵型紧密而有序,前排盾牌相连如同一堵铁墙,后排长矛斜指向前,从任何角度看过去都像是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 赵如构坐在看台上看着那五百人,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他朝身后的枯荣大师偏了偏头,枯荣便朝校场边上候着的五台山僧众微微颔首。五百名武僧从灰蒙蒙的人群中走了出来,在玄难方丈的带领下走到校场北面列阵。他们穿着灰色的短打僧袍,手中提着齐眉棍和戒刀,没有甲胄,没有盾牌,看上去比对面那些铁甲森森的关宁军寒酸了不止一筹。 洪承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朝赵如构拱了拱手:“陛下,可以开始了。” 赵如构看着那些正在翻身上马的关宁军骑兵,嘴角那丝笑意更深了几分,声音带着几分揶揄:“洪先生,为何下马?关宁军最强的不就是关宁铁骑么?朕还以为今天能看到关宁铁骑的威风呢。” 洪承畴放下茶盏,面色平静如水:“陛下说笑了。以骑兵战步兵,胜之不武,也太过容易。还是让他们下马对决吧,以示公平。” 赵如构冷笑了一声:“那就是你们自己找死了。那便战吧!” “铛!” 校场中间一声锣响,五百关宁军齐齐下马,结成步兵军阵朝五台山武僧的方向压了过去。那军阵推进时步伐整齐划一,前排盾牌手举盾如墙,后排长矛手从盾牌缝隙中刺出矛尖,如同一只浑身带刺的铁兽在向前滚动。 关宁军的将领们坐在场边观战,脸上都挂着一种笃定的笑意。他们太熟悉这种打法了——当年在辽东跟辽族铁骑硬碰硬打出来的经验,让他们对任何对手都有一份底气。 而且他们也曾经跟江湖上的武道宗门交过手,那些武者武功虽高,但各自为战,互不配合,在成建制的军阵面前就像一盘散沙,三两下便被冲得七零八落。 然而这一次,他们撞上了硬茬子。 这五台山僧众可不是一般的武者,他们常年一起吃饭一起练功,配合无比默契,而且也有属于自己的阵法!罗汉阵! 这罗汉阵有大有小,小的有十八罗汉阵,大的刚好是五百罗汉阵! 此刻,只见五台山的五百武僧在玄难的号令下齐齐动了起来。他们迈着一种奇特的步法迅速移动,在短短几息之内便结成了一个严密的阵型。 五百人分作五层,每层百人,彼此之间间隔均匀,如同一朵盛开的莲花。前排的武僧双手合十,第二排的武僧抽出戒刀,第三排架起齐眉棍,第四排手持方便铲,第五排的武僧则赤手空拳、蓄势待发。整个阵型环环相扣、首尾相顾,像是一台被精密校准过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 “杀!!!” 关宁军大喝一声,双方厮杀在了一起! 两军相撞的瞬间,关宁军前排的盾牌手猛地撞上了五台山武僧的第一层防线。他们原本以为这层防线会像寻常武者那样一触即溃,可那些武僧双手合十的姿势纹丝不动,任由盾牌撞在胸口发出沉闷的闷响,却像是一堵扎根在地里的石墙。 关宁军的第二排长矛手紧跟着刺出长矛,可那些武僧的身体在矛尖触及之前便已经微微一侧,像是提前预知了矛尖的轨迹。长矛从他们肋侧滑过,只挑破了僧袍的边角,没有伤到皮肉。 还没等关宁军反应过来,罗汉阵的第二层已经动了。第二排的戒刀手从第一排的缝隙中猛地探出身体,手中戒刀横削而出,精准地斩在那些长矛的矛杆上。十几柄长矛同时被削断了矛头,关宁军前排的攻势顿时一滞。 第三排的齐眉棍紧跟着从空中劈落,长棍横扫,将那些来不及收矛的关宁军扫得踉跄后退,撞在身后的同袍身上,将原本严整的阵型撞出了几道豁口。 第四排的方便铲从地面贴地扫出,专打关宁军的脚踝和膝盖。那些穿着铁甲的重装步兵本就移动缓慢,被方便铲扫中脚踝之后纷纷扑倒在地,沉重的甲胄将他们自己压得难以起身。第五排的赤手武僧这时候冲了上来,他们身形灵活,在倒地的关宁军之间穿梭跳跃,拳脚如雨点般落在那些甲胄缝隙之间,打得那些老兵毫无还手之力。 “啪啪啪!” “啪啪啪!” 整个过程不过几十息的功夫,五百关宁军便被冲得七零八落,倒在地上爬不起来的人足有三四百。那些侥幸没倒的也被切割成了几个小堆,背靠背围成一圈勉强支撑,再也谈不上什么阵型了。校场边上观战的关宁军将领们一个个张着嘴说不出话来,有些人手中的茶盏歪了都没察觉,茶水顺着手指淌下来滴在衣襟上。 赵如构坐在看台上,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他侧过头看着洪承畴那张微微发白的面孔,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揶揄:“洪先生,怎么样?还是骑马吧?朕允许你们骑马再战。” 洪承畴放下手中那只已经歪了半天的茶盏,沉默了片刻。他朝赵如构拱了拱手,声音依旧沉稳却比方才低了几分:“那就骑马。” “上马再战!” “是!” “铛铛铛!” 校场上的锣声又响了一遍。倒在地上的关宁军士兵被同袍扶起来拖到场边,那五百骑兵翻身上马,在场上重新列成了冲锋阵型。铁甲碰撞声和战马的嘶鸣声混在一起,五百匹辽东骏马在场上刨着蹄子,鼻息喷出一团团白雾。洪承畴亲自到场边朝骑兵统领点了点头,那统领拔出佩刀高高举起,猛地朝前一挥。 “杀……!” “踏踏踏!” “踏踏踏!” 五百关宁铁骑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朝着五台山武僧的阵型冲了过去。马蹄踏在黄沙地面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轰鸣,铁甲在晨光中泛着一片冷硬的金属光泽,整个校场都在马蹄下微微颤抖。这才是关宁军真正的看家本领——关宁铁骑。当年他们在辽东与辽族骑兵拉锯十年,靠的就是这股摧枯拉朽的冲锋之力。 赵如构微微坐直了身子,嘴角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他倒要看看这些武僧能不能扛住骑兵的冲击。 五百罗汉阵在骑兵冲锋的瞬间再次变阵。最前排的武僧忽然齐齐蹲下身去,露出身后一排身材格外魁梧的武僧。那些魁梧武僧双手合十,气沉丹田,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正是佛门外家武学,金钟罩铁布衫! 第二排的武僧则矮身贴地,手中握着短棍,专盯着马腿的位置。第三排的武僧身形轻灵,脚尖点着前排武僧的肩膀腾空跃起,手中戒刀直取马背上的骑士。 铁骑撞上罗汉阵的刹那,发出一声沉闷而巨大的轰鸣! “轰轰轰!” 前排那些练了金钟罩铁布衫的武僧硬生生扛住了战马的冲击,马匹撞在他们身上像是撞上了一堵包了铁皮的肉墙,嘶鸣着往两侧偏开。第二排的短棍武僧趁机滚入马腹之下,手中短棍精准地敲在战马的前腿关节上。那些战马吃痛之下纷纷栽倒在地,将背上的骑士摔出老远。第三排的轻功武僧从天而降,戒刀在骑士的脖颈和手腕之间划过,将那些落地的骑士一个个按在了地上。 整个罗汉阵如同一只张开的巨口,将五百关宁铁骑一口吞了进去,然后从中间开始绞杀。那些骑兵一旦落了马便失去了最大的优势,面对那些近身缠斗的武僧,笨重的铁甲反而成了累赘,连转身都困难。短短半炷香的功夫,五百骑兵中能还坐在马上的已经不足百人,其余的全部被掀翻在地,兵器散落一地。 场边的锣声响了。洪承畴站起身来,面色沉肃地朝场中抱了抱拳,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校场:“停手。我们输了。” 赵如构从看台上走下来,走到洪承畴面前,脸上的得意几乎要从眉梢溢出来:“洪先生,现在相信五台山僧众的实力了吧?” 洪承畴沉默了几息,最终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种审慎的认可:“确实厉害。五百人对五百人,连骑兵冲阵都奈何不了他们,五台山千年传承果然名不虚传。”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道:“可惜只有一千多武僧。若是有上万武僧,这天下恐怕早就定了。” 赵如构淡淡一笑,朝身后一直拄着扫把站在看台边上的枯荣大师偏了偏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石破天惊的分量:“这一千多武僧还不算什么。朕还得到了五台山的镇山大师——枯荣大师。大宗师中期修为。天下无敌。” 洪承畴的面色终于变了。他猛地转头看向那个佝偻着身子、拄着扫把的枯瘦老僧,瞳孔微微缩了缩。大宗师中期。这四个字在武道凋零的大昭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整个关宁军上下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宗师巅峰的年尧和吴大桂。 其中年尧还死了,只剩下吴大桂一人。 可即使是宗师巅峰,跟真正的大宗师中期比起来差了何止一筹。他盯着枯荣大师那张布满皱纹的面孔看了好几息,最终缓缓收回目光,朝赵如构郑重地拱了拱手,声音比方才多了几分真正的敬重和慎重:“陛下既有如此强援,臣再无异议。明日一早,全军开拔。” 赵如构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朝着中军大帐的方向走去。身后的枯荣大师拄着扫把跟上了他的脚步,那些五台山武僧也列队离开了校场。洪承畴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不禁重新思索起来。 看来,这皇帝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自己之前倒是小瞧了他。 他想要重新夺回皇位,没准还真有可能! …… 当夜,中军大帐里灯火通明。赵如构、洪承畴、玄难方丈和枯荣大师围坐在舆图前面,开始制定入关的路线。洪承畴的手指在舆图上从永平府一路向西移动,最终停在了一个被朱砂圈出的城池上。 “滦州。”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行家特有的笃定,道:“这是直隶的门户。滦州一破,我军便可沿着滦河进入直隶腹地。只要拿下直隶,京城便遥遥在望。” 赵如构盯着舆图上那个朱砂圈,目光灼灼。他攥了攥拳头,嘴角浮起一丝笃定的笑意。 “好!那就先攻打滦州!” “明日出发,急行军。”他的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道:“三日内,朕要站在滦州城头,遥望京师!”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