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医生停了下来,摘下口罩,看着周慧兰低声道:
“周女士,很抱歉,我们尽力了,患者已经没了生命体征!”
“死亡时间,晚上九点二十三分!”
听到这话,周慧兰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她愣了好几秒,然后扑到女儿身上,嚎啕大哭起来:
“思思!我的思思!你不能死啊!你死了妈怎么办啊!”
哭了好一会儿,周慧兰猛地抬起头,像一头被激怒的母兽:
“是陈默!是那个天杀的陈默打死了我女儿!他就是凶手!”
“我要报警!我要让他给我女儿偿命!”
周慧兰颤抖着掏出手机,先拨了110:
“喂?我要报警!我女儿被人打死了!”
“在大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你们快来!”
挂了电话。
周慧兰又拨通了丈夫杨建邦的号码。
杨建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打打打!又怎么了?我不是说了我在开会吗?”
“建邦!思思……思思……她死了!”
周慧兰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她死了!你快来医院!快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杨建邦不敢置信的声音:“你说什么?思思怎么了?”
“死了!被那个陈默打死了!你快来!”
电话挂断了。
十五分钟后,杨建邦冲进病房,身后还跟着两个治安员。
杨建邦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但此刻脸色惨白,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扑到床边,看着女儿那张青紫肿胀的脸,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思思……思思……你怎么了?”
他伸出手,摸了摸女儿的脸,冰凉的触感让他猛地缩回了手。
杨建邦转过身,看着周慧兰,声音又沉又冷:“到底谁干的?”
周慧兰指着门口:“陈默!就是那个打思思的陈默!”
“他下手那么重,一定是他把思思打死的!建邦,你一定要给思思报仇啊!”
杨建邦的拳头攥得咯咯响,转过身,看着那两个治安员道:
“你们听到了吧?凶手就叫陈默!”
“我要你们立刻把他抓起来,绳之以法!”
领头的治安员,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姓刘,面容严肃。
他走上前,看了看病床上的杨思思,又看了看杨建邦,道:
“杨先生,您先冷静一下,我们会按照程序处理!”
“首先需要法医进行尸检,确定死因!”
“如果是外力导致的死亡,我们会立案侦查……但现在还不能断定是谁的责任!”
“程序?什么程序?”
杨建邦愤怒了:“我女儿被打成这样,躺在医院里,现在死了!还需要什么程序?”
“凶手就是那个陈默!我要求你们现在!立刻!马上去抓他!”
刘治安员皱了皱眉,沉声道:“杨先生,我理解您的心情!”
“但法律讲证据!”
“没有尸检报告,没有确凿证据,我们不能随便抓人,希望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杨建邦还要发作,周慧兰拉住他:
“建邦,你别冲动……让他们查……查清楚了再抓……反正那个陈默跑不掉……”
杨建邦深吸一口气,强压住怒火,看着刘治安员,一字一句:
“好!我配合你们!但你们听好了,如果查出来是那个陈默干的,我要他偿命!”
“如果我女儿的死跟他有关,你们不抓他,我自己动手!”
刘治安员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让同事联系法医。
20分钟后。
法医赶到!
走进病房后,跟刘治安员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走到病床边,掀开白布,开始检查。
杨建邦站在旁边,拳头攥得死紧,死死盯着法医的每一个动作。
周慧兰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不停地抖动。
赵法医检查得很仔细,先看体表。
再翻看眼皮,又检查口腔和颈部。
肿胀、淤青、嘴角的裂伤,肝温,又抽取了心血和玻璃体液。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检查结束后。
赵法医摘下橡胶手套,走到刘治安员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刘治安员眉头微皱,问了几个问题。
赵法医点了点头,语气非常好笃定。
刘治安员走到杨建邦面前,表情严肃:
“杨先生,初步尸检结果已经出来了!”
杨建邦猛地抬起头:“什么结果?”
“杨思思的死因,是心源性猝死!”
刘治安员说:“具体来说,是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导致的心肌缺血,诱发恶性心律失常!”
“用简单一点的话说,她是死于自身心脏疾病,与外力无关!”
“什么?!”
杨建邦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愤怒道:“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女儿是自己病死的?”
“她的身体一直很好,每年都体检,从来没有心脏病!你……你这是在糊弄我!”
周慧兰也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尖叫道:
“不可能!”
“我女儿好好的,怎么会心脏病?就是那个陈默打死了她!”
“你们是不是收了陈默的钱?你们包庇他!我要投诉你们!”
刘治安员一听这话,脸色沉了下来:“杨先生、杨太太,请注意你们的言辞!”
“法医的结论是基于科学检测的,不是随便说说的!”
“杨思思的冠状动脉有明显的粥样硬化斑块,这是长期形成的,不是外力能造成的!”
“她脸上的伤都是皮外伤,根本不足以导致死亡!”
“我不信!”
杨建邦一拳砸在墙上:“你们这是在包庇凶手!我要见你们领导!我要投诉你们!”
周慧兰也哭喊着:“我可怜的女儿啊!被人打死了还没人管!这还有天理吗?”
这个时候,走廊里已经围了不少人,护士、病人、家属,都在探头探脑地看热闹。
刘治安员皱了皱眉,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
半个小时后。
张局走进病房。
“怎么回事?”
刘治安员立正敬礼,快速汇报了情况:
“张局,死者杨思思,女,二十六岁,今晚九点二十三分在医院死亡!”
“法医初步尸检,认定死因为心源性猝死,与外力无关!”
“死者家属不接受法医给出的结论,认为我们包庇凶手!”
张局点了点头,走到杨建邦面前:
“杨先生,我是张正源!您有什么意见,可以跟我说!”
杨建邦指着张局的鼻子,愤怒道:
“我女儿被人打成那样,死在医院里,你们法医说她是心脏病?”
“她从小身体很好,没有心脏病!”
“你们这是在糊弄我!我要讨个公道!”
周慧兰抓住张局的胳膊,哭喊着:
“张局长,我女儿才二十六岁啊!”
“她还没结婚,还没生孩子,就这么没了!你一定要给她做主啊!”
“那个陈默打她打得那么重,一定是陈默把她打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