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刘铁柱在门口探了半个脑袋,往屋里张望,小声说道:
“将军,俺有事儿跟你说。”
陈凡手上的动作没停,头都没抬的应了一声:“说。”
“俺娘想见见你,说你救了俺好几次性命,非要当面跟你道谢才行。”
陈凡抬眼看了刘铁柱一下,随口就答应了:
“行啊,等咱们平叛结束回来,你带你娘来将军府吃饭,让你嫂子亲自下厨招待她。”
刘铁柱一听,瞬间笑得合不拢嘴,转身正要走。
他突然又想起什么,连忙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将军,俺娘还说想给你说门亲事,她说这么大的将军府就两位夫人陪着你,有点儿太冷清了。”
刚一句话落下,沈青衣和苏清鸢的头就抬了起来,向刘铁柱的方向看去。
被两位嫂子的眼睛盯着看,刘铁柱心里直发慌,直接跑了。
他冲到院子里,确认两位嫂子看不见自己才大声地辩解了几句。
“可真不由俺自己说出这句话啊,都是我娘说的!”
正堂里安静了几瞬。
沈青衣的嘴一下子咧到后脑勺,平时总是面如冷霜的苏清鸢也被逗的呵呵的笑了出来。
陈凡收回了那把破风刀,嘴角也随之微微一抽,带着笑意问道:
“你们俩到底笑什么啊?”
沈青衣看着他打趣:“我们两个要有新的姐妹了,还不能高兴一下了?”
“那绝对不行。”
陈凡见两人的模样,不由的就哭笑着道:
“你们这俩……,我都快被你给逼疯了,哪还敢再添什么人呢?”
苏清鸢顿时便挨了他一眼,微微的睫毛下,透出一抹小小的生气,开口中带着一丝丝的不满地问道:
“你这话的意思是说我们俩让你遭罪了?”
不料陈凡立马“见风使舵”,连连改口的态度颇有“见到大将就拜把子”的味道:
“对不起,都是我嘴太笨不会说话,是我拖累了你们。”
沈青衣、苏清鸢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扬起了脸上的笑容,一致的说道:
“这还差不多了呢!”
……
三天之后,陈凡在校场完成了兵马集结。
三千京营精锐,再加上刘铁柱和周虎各自统领的骑兵小队,满打满算不到四千人。
反观张献忠手握三万边军,双方的兵力差距还是很大的,可陈凡脸上却连半点慌乱的样子都没有。
周虎和刘铁柱两人都穿戴好了新配发的铁甲。
刘铁柱看见陈凡走下点将台,扯开嗓门嚷嚷道:
“将军!俺昨晚做梦梦见张献忠那混蛋跪在你跟前求饶呢,你说这梦能不能应验?”
“应验不了。”
陈凡连看都没看他,淡淡开口说道:
“张献忠是马千里的老部下,打了二十年仗,这种人不会低头求饶。”
刘铁柱挠了挠后脑勺,一脸疑惑的说道:
“那他最后能咋样?”
“只有死路一条。”
一旁的周虎适时开口补了句,说道:
“将军的意思是,张献忠绝不会投降,你也别想着能活捉他。”
刘铁柱愣了一瞬,然后咧嘴笑了,开口说道:
“那正好!俺还差好几个人头才凑够一百呢……从青州一路砍到西北,从西北又砍回京城,俺算过了,还差好几个!”
陈凡没理他,翻身上马,冲着前方喊了一声,道:“出发!”
队伍沿着官道向北行进。
沈青衣和苏清鸢站在城门口送行。
沈青衣手里攥着那块虎纹玉佩,苏清鸢站在她旁边。
两人目送那面“陈老虎”旗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官道尽头。
……
队伍沿着官道走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斥候从前方跑回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开口说道:
“将军,张献忠的前锋营已经到了怀来,距离咱们不到八十里。”
陈凡勒住马,从怀里掏出地图展开。
怀来是北边的一个小县城,县城不大,但是通往玉门关的必经之路。
张献忠把前锋营放在怀来,很明显是想在怀来截住陈凡,不让他继续北上。
周虎策马上前一步,开口说道:
“将军,张献忠有多少人?”
“前锋营五千,后面还有两万五千,分三路往南压。”斥候回答道。
刘铁柱在旁边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会儿,脸垮了下来,说道:
“将军,五千对四千,咱们人少啊。”
陈凡把地图收起来,说道:
“五千对四千……但咱们这四千人,有一千是神臂弩手。”
刘铁柱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道:
“那还差不多。弩箭一轮齐射,就能放倒他几百人。”
“别高兴太早。”
周虎在一旁泼冷水道:
“张献忠混迹战场二十年,那老小子精得很,肯定不会跟咱们正面硬刚,他大概率是想把咱们诱进县城里,用巷战消耗我们。”
“巷战就巷战。”
陈凡利落翻身上马,淡定接着说道:
“咱们又不是没在青州打过巷战,根本不怕他。”
当天夜里,大军就在怀来以南二十里的位置安营扎寨。
陈凡把周虎和刘铁柱两人叫进了中军帐,让人把地图铺在地上,对着两人说道:
“张献忠的前锋营现在全部驻扎在怀来县城里面,这县城看着不大,但城墙是新修的,质量很扎实,咱们要是正面强攻,伤亡肯定会很大,不划算。”
他用炭笔点了点县城西门的方位,对周虎说道:
“周虎,你带一千人马,悄悄绕到县城的东门埋伏好,天亮之前必须就位,等咱们这边主力开打,你就立刻从东门冲进去,直接断掉他们的后路。”
“收到。”
他用笔尖在地图上从西门又划向了南门,对刘铁柱说了:
“由你带骑兵队,天一亮就都赶到城南的官道上,千方百计地把城里的守将给我们“勾”出来,我就从另外一侧设下埋伏,等到他们从南门撤回往城里退的时候。你就把那一批人都给堵住,一个都别放跑就行了。”
随即刘铁柱一拍胸脯就开了口道:
“放心吧,将军!俺绝对不会让他们跑了的,一定将他们全部堵死在这!”
陈凡目光直直地盯着他,还特意叮嘱了一句:
“不过要记得一条最重要的原则:千万不要与他们的骑兵硬碰硬,他们的人数多,一旦走到开阔地带无法隐藏的时候,就容易被他们的骑兵所追赶,很容易就送了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