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队的是个三十出头的什长,姓冯,是京营里刚调过来的。
他远远看见布庄门口围了一大群人。
又看见地上散落的传单和歪倒的样布架子,立刻带人冲了过来。
冯什长往布庄门口一站,把沈青衣和苏清鸢挡在身后。
“你们干什么的?光天化日之下聚众闹事,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王怀安偏头看了他一眼,连正眼都没给。
他往冯什长面前走了两步,忽然从腰间拔出匕首,一刀捅进冯什长的左肩。
冯什长闷哼一声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肩膀上的血顺着袖管往下淌,但他咬着牙没有倒。
一只手捂着伤口,另一只手还死死握着自己的横刀。
“王法?老子是太后的远亲!”
“陈凡在京城算什么?他就是太后脚底下的一只蚂蚁!”
“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臭巡逻的也敢拦我?”
他抬脚要踹冯什长,沈青衣拔出短刀往前一步。
刀尖对准王怀安。
“你再往前一步,我的刀不认人。”
王怀安嘲笑道。
“哟,还会拔刀?”
“你上次在城门口不是挺威风吗。”
“这回没人帮你拍尚方宝剑了,我看你怎么威风。”
他伸手要去夺沈青衣手里的刀。
就在这时,陈凡从街口策马冲过来。
他翻身下马的动作极快,周虎和刘铁柱紧随其后。
王怀安身后的亡命之徒看见陈凡。
手里的木棍铁尺开始抖,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陈凡没有看他们。
他走到冯什长面前,低头看了看他左肩上的刀伤。
转头对身后的亲兵说了句。
“扶去找大夫。”
然后他走到王怀安面前。
王怀安举着匕首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嘴里还在叫嚣。
“陈凡!你敢动我?我是太后的远亲!你动我一根手指头——”
陈凡抽出破风刀。
一刀劈断了王怀安手里的匕首。
陈凡反手一刀背砸在王怀安的肩膀上,把他整个人砸翻在地。
一脚踩住他的胸口,刀尖抵着他的咽喉。
“你刚才说谁是贱妇?谁陪人暖床?再说一遍。”
王怀安仰面躺在石板地上,雨水混着冷汗从额角往下淌。
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凡把破风刀搁在王怀安的脖子上,抬起头扫了一眼那些亡命之徒。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纸。
那是赵永从王怀安旧宅里搜出来的。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王怀安私藏兵器、勾结太后党残余、意图在京城制造骚乱的全部证据。
他把证据摔在王怀安脸上。
“王怀安,前兵部主事,张瑛表兄。”
“私藏兵器,聚众行凶,意图谋反。”
“辱骂诰命夫人,刺伤巡城士兵。”
“数罪并罚——斩。”
刀光一闪,干净利落。
王怀安的脑袋滚在石板路上。
布庄门口安静了整整三息。
那些亡命之徒扔掉手里的木棍铁尺,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刘铁柱从后面挤上来,往王怀安的尸体旁边啐了一口。
“让你骂俺嫂子!让你捅巡逻兵!”
“你有本事下来再骂一句!”
“俺嫂子在西北用短矛捅沙陀人的时候你还缩在旧宅里喝闷酒,你也配?”
周虎把他往后拽了一把,对身后的亲兵下令。
“把这些人全捆了,押回营牢。”
“地上那些传单都收起来,一张不许少——这是物证。”
苏清鸢把御史令重新挂回腰间,走到陈凡身边。
“王怀安是太后的远亲。”
“你当街斩了他,太后那边不会善罢甘休。”
“张瑛被圈禁之后我让人查过王怀安。”
“他私藏兵器的账目、意图谋反的计划全在赵永手里。”
“太后就算想替他出头,也得先看看他犯了什么事。”
沈青衣弯腰把散落在地上的几匹布捡起来。
被泥水溅脏的部分拿抹布仔细擦干净,重新叠好放回柜台上。
她转过头对赵永说。
“被泥水溅脏的这几匹不能卖,做成抹布发给伙计们用。”
赵永应了一声。
“是,沈娘子。”
他在名册上记的时候,手上还沾着从王怀安旧宅搜来的纸灰。
【叮!沈青衣好感度+5,当前230;苏清鸢好感度+5,当前180。解锁奖励:随身护卫——可召唤两名精锐暗卫,时刻保护身边人。两名暗卫已就位,一男一女,可随行护卫。】
陈凡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立刻查看系统面板,只是翻身上马,带着众人往将军府方向去了。
……
当天夜里,将军府正堂烛火还亮着。
沈青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块虎纹玉佩。
陈凡从武器架旁边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今天在布庄门口,你拔刀的时候手抖了没有?”
“没有。”
“在西北用短矛捅沙陀人的时候就不抖了。”
“只是今天那个王怀安说的话——”
她没说完,垂下眼去,手指攥紧了玉佩。
陈凡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
枕边窃窃在这一刻触发。
那些不正经的话顺着气声往她耳朵里钻。
“你拿刀的样子,让我看了就想把你抱进里屋。”
“你每次逞强,我都想在你脖子根上咬一口留下印记……”
“娘子,知不知道今晚为夫想对你做些什么?”
沈青衣的耳根瞬间红透了,把脸埋在他胸口。
她闷声道。
“你……不知羞……”
话没说完就被他堵了回去。
他笑着哑着声问她。
“喜不喜欢听这些?”
她闷了很久,最终小声说了句。
“喜欢。”
这时正堂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苏清鸢穿着一身素色寝衣站在门口。
手里拿着一份刚拟好的弹劾王怀安余党的折子。
她看见两人抱在一起,脚步顿了一下,转身要走。
陈凡另一只手伸出去拉住了她的手腕。
“都说了今晚一起,你往回走什么。”
苏清鸢红着脸瞪了他一眼,但脚步已经迈了进来。
他把她也拉进怀里,偏头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
他说的那些话比刚才对沈青衣说的更放肆。
“你在朝堂上驳斥周慎的时候,知道我在想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