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厌看着李若男,眼神淡漠。
“遇见好朋友,我们应该说什么?”
话音落下,扭曲可怖的声音霎时在李若男耳边响起,侵入她的魂魄,身体下一秒就陷入无法抵御而宕机的僵持状态。
“咯咯咯……让你上不了天……让你下不了地!!”
一条上吊绳在谢启明震惊的注视下凭空出现,毫无征兆的悬空竖立。
教室在同一时间接近零度,寻常的呼吸都变作可视化的气雾。
当煞气蜂拥而来的时候,除了佩戴钟馗像的朵朵,其余两人浑身寒毛炸起,心跳一次呼吸间就飙升到了180次每秒!
李若男四肢僵直,皮肤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居然违反物理法则的一点点向上移动,
“求……求你……”
李若男恍如又回到了当年陈家村的夜晚,那种无力挣扎甚至逃避不了的恐惧感涌上心头,男友及其表弟惨死的画面、声响又回卷而来。
她的双眼流下泪水,只能干哑着似嗓音尽力呼救,祈求林厌大发慈悲放过她。
“孩,孩子。”谢启明的牙关都在颤栗,但还是憋着吐出了几个字来。
但其实他此刻心头早已经被惊涛骇浪冲击,世界观顷刻颠覆。
林厌不为所动。
在他眼中煞气并没有调动起来,只是上吊绳在不断收紧,令李若男感到窒息。
一直到李若男整个脑袋与肢体呈截然不同的红紫色,林厌才微微垂眸,李若男同时落地。
“站起来。”林厌居高临下。
所有情绪都被恐惧席卷,李若男强撑着起身,不敢抬头看林厌的眼睛。
林厌却伸出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强行抬起她的头。
指尖顺着下颌滑动来到喉咙,那一片於黑是与正常皮肤温度完全不同的冰凉。
林厌声音玩味:“这是我留下的咒力,七天之后,上吊绳会再次临头,任你躲到天涯海角都逃不掉。你惧它,是因为无法反抗它。那我想问问你,你现在……怕我吗?”
感受到一股粗糙的质感,李若男一低头就刚好与林厌手腕上的上吊绳照面,尖叫一声跌坐回地面上,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面对林厌的问题,她不说话,只是一味的用力蹭喉咙上环绕一圈的於黑色,直到皮肤破开。
此时的李若男全然不见一位母亲的样子,她只是那场不幸降临的幸存者,终生笼罩在阴影之下。
但林厌却不打算给李若男缓和的时间,用命令的语气。
“带我去陈家村,我要进地道。”
李若男浑身一僵,抬头流着泪通红眼求道:“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你是害怕自己会死。
“你以为这是在和你商量吗?”林厌踢开她的手。
刚才大黑佛母在这里,当林厌将钟馗像抛给朵朵的时候就已经被它注意到了。
林厌吸引大黑佛母的注意,这种行为无异于是在贴脸宣战,如果不是封印还未完全破除,恐怕早就杀上门来了。
林厌打算趁大黑佛母反应过来之前,将它六只臂膀还有那莲蓬孔的脑袋摘下来,给它吞的干干净净。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谢启明将朵朵揽在怀中,忍不住问道。
“她作孽太多,神明来了也会视而不见。保管好护身符别拿开,我还会再回来取走的。”
林厌扫了谢启明一眼,拍拍朵朵的脑袋,然后就带着李若男离开了福利院。
离开福利院上车,李若男回家一趟拿上陈家村
她透过后视镜小心的瞥了眼看向车窗外的林厌。
“那个……你能帮我拿一下包里的东西吗?就是放在后排的黑包。”
林厌拿过包,煞气忽然波动了一下,打开包看着里面的摄像机,气笑了。
不知所以的李若男还略带催促的开口:“打开看一下,当初去陈家村的路已经有些记不清楚了。”
见李若男说的像模像样,林厌直接反手给了她一巴掌。
眉眼一挑,主驾驶的安全带迅速收紧,死死扣着李若男的脖子不松,车内温度直降,冻得李若男直哆嗦,林厌看也不看她。
“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当年陈家村的村民没有死光,如果知道我要干掉那邪祟,他们一定会很乐意带路。”
林厌嘴角勾起:“车身晃一下就死。”
感受到那股阴寒煞气和死亡威胁,李若男再也不敢耍小聪明,即使浑身寒气入侵,也只能死死握住方向盘,生怕松一下导致车身晃动就丧了命。
伴随着与陈家村的距离缩短,四周城市逐渐消失,荒郊野岭,小路也变得窄小起伏不定。
天色变得昏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一直被乌云笼罩着,阴风阵阵。
开到一段左树右水的小路,车子忽然发出"kUang"的一声,车身紧跟着剧烈晃动了一下。
李若男吓得叫了一声,抓着安全带闭眼片刻,但却没感觉到安全带收紧,只听见车门打开的声音,待林厌重新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具漆面破损的神像。
神像约莫25厘米,表层被一片黑色覆盖,像是淤泥又像是焦黑。
李若男注意力都在神像上,越看越觉得眼熟,忽然间。
“这是。”
她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
重走旧路,六年前的记忆再次浮现出来,依稀记得当初好像也有这么一尊神像,只可惜当初的他们要破除封建,只当这是巧合而已。
现在在看来,似乎又处处透着不对劲。
神像的出现绝不是巧合,反倒像是在阻止所有来人继续深入。
可李若男没有想到六年过去了,连曾经供奉大黑佛母的陈家村人都死的死、逃的逃,这尊神像竟然依旧在这条烂泥路上坚守着。
“继续开车。”林厌平静的将神像收起。
车辆启动,这一次李若男开的很慢,越是靠近陈家村的山路就越是熟悉,她手心里满是汗水。
从一处拐角驶过,李若男下意识侧头看了林厌一眼。
因为这个拐角,依旧是第二次驶过,就连路边的一棵杂草都长的一模一样,令人不由心疑是否已经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