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承弼听见了脚步声。
他没有选择立刻回头,而是像在寻找什么似的,在屋子里随意走了两步,站在了一个可以挡住外面的人,看清米缸底下有入口的位置。
“是裴公子吗?”
来人是村长。
裴承弼这才回头去看,不动声色地往外走,对着村长拱手,轻声询问:“村长怎么过来了?”
“哦,我看你们进来很久都没有出来,不确定你们走了没,所以过来看看。”
村长说着,探头想要往裴承弼身后瞧。
可惜裴承弼将他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又是在屋外,窗户又没有支开,他根本看不清。
村长心里嘀咕,厨房有什么好查看的?那两个人只是借助一晚,还能利用灶台生火做饭呢?
裴承弼解释:“还没有,他们去别的地方查了,我有点无聊,便随便走走看看,就到了这里。”
村长也是后知后觉地发现,裴承弼肩膀上站了只雀鹰。
刚才就是被这只雀鹰盯着看了看,就有种脊背发寒的感觉。
它很凶。
“李家村还从未见过雀鹰,这是你养的吗?”
村长试探着问道。
裴承弼大着胆子摸了摸雀鹰的脑袋,含糊道:“嗯,是的,它叫疾风。”
疾风?
听着就很厉害。
雀鹰似乎也被这个名字取悦到了,又一次用尖喙轻啄裴承弼的脸颊。
有一就有二。
裴承弼适应了。
村长想,在衙门里任职的人,就是不同,还能养雀鹰当宠物。
不知道利用这只雀鹰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
可不等村长打听,裴承弼先发制人:“村长是又想起来什么事情了吗?”
“我带了纸笔,村长请说。”
裴承弼伸手往怀里说。
“没有没有,裴公子继续忙吧,如果有需要用到我的地方,再来寻我就是。”
村长说完就这么走了。
裴承弼盯着村长看,直到他真的离开了院子这才转身进去。
刚刚好,姜昭昭他们露头要出来。
“村长来了?”
姜昭昭被裴承弼拉出来后,往外面看了一眼问道。
“嗯,我感觉村长知道些什么,他来这儿,很像是打听情况的。”
姜昭昭让开身子,等着金正谊和娄飞宇出来。
“金捕头带了纸笔,我需要你画一张画像。”
裴承弼:“可是有李丫的线索了?”
姜昭昭解释:“不确定是不是,但是珠珠说,那位女子为自己起名叫小糯。”
“珠珠?”裴承弼疑惑不解。
姜昭昭摊开她的手。
她掌心里有一只圆润的看起来毛绒又摆烂的大蜘蛛,鸡蛋那么大!
裴承弼忽然就觉得,其实雀鹰在肩膀也没什么,真的。
金正谊随身携带的纸笔虽说不太好用,但裴承弼画技很高超,拿跟树枝在泥土地上都能做出令人惊叹的画作,所以只是一副女子的画像,与他而言,很简单。
姜昭昭通过和蜘蛛的沟通,形容出小糯的样貌。
蜘蛛所看见的人的长相和实际上的模样,是很差距的,这点就需要姜昭昭来翻译描述了。
裴承弼根据姜昭昭的描述,一张少女的模样呈现在了纸上。
金正谊和娄飞宇都凑过来看。
裴承弼蹙眉看着纸上的画像,对自己的画技非常有自信的裴承弼,头一回开始怀疑自个儿是不是画错了。
姜昭昭却将画纸拿起来在蜘蛛眼前晃了晃。
看不看得见另外说,流程得走。
“这是小糯吗?”
“是小糯!小糯就长这样!”
蜘蛛感觉有点兴奋,吐着丝在姜昭昭的掌心里蠕动。
裴承弼不自觉撇开眼睛去看肩膀的雀鹰。
雀鹰真可爱。
金正谊和娄飞宇将画像接过来,这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眉毛耳朵嘴巴都没缺,可怎么看着,画像里的人,不像小姑娘?
“走吧,咱们去找村长。”
娄飞宇又跑回厨房,将米缸复原。
“村长会说实话吗?”
金正谊很担心。
裴承弼也附和点头:“整个李家村的村民,似乎都在替这户人家隐瞒些事情。”
或许,真的很小糯有关系。
“先去看看。”姜昭昭想。
她有办法让村长说实话,只是她不太习惯将这些手段用在普通百姓身上。
但涉及人命和她自身,用也无妨。
毕竟,每个人首先想要的是自身,其次才能去顾念旁人。
村长刚回来,正在院子的躺椅上坐着叹气。
村长夫人给他倒了杯热水,坐在他身边,想听听他在烦恼什么。
等到水变温了村长喝了,也没听见个儿音儿,她便起身去厨房做饭。
“哎,官爷们又来了?”
村长夫人看见后,连忙跑回来喊村长。
村长从躺椅上坐直了身子向院外看去,见所有人都在,不知为何,心里有点发毛。
“几位大人可是有什么需要老朽的?”
金正谊点头:“确实有件事需要你辨认一番。”
他将画像拿出来递给村长:“不知村长可见过此人?”
村长接过来仔细辨认后,神情不太自然。
他悄悄打量着几个人,被捕捉到余光时又连忙收回视线,装出认真辨认的模样。
“看起来很年轻,我们李家村年轻一辈的少年中,似乎没有此人。”
“但若仔细分辨眉眼,又觉得有些熟悉。”
少年?
金正谊和娄飞宇对视一眼。
果然,村长也觉得这张画像里的人,是少年郎。
可姜姑娘不是说,蜘蛛提及这是一个姑娘么?
地窖的柜子里,叠放的衣物也能证实是姑娘在穿,难道说,是一对儿兄妹或者夫妇共同住在地窖?
也可能是姑娘在里面住,少年郎在外寻吃食送来给她。
蜘蛛的眼睛和人不同,它或许见到的少年郎更多些,所以才会将小糯当成这个人。
也可能,这个人就是小糯。
“村长,你们村有叫小糯的少年郎或者小姑娘吗?”
村长夫人忽然插话:“叫小糯的好像没有,有个叫李诺的。”
村长也像刚想起来般点点头。
不等他说什么,瞥见画像的村长夫人忽然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不是老李头年轻的时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