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缅边境
刘国清带着小方来到滇缅边境的一个小镇上。小方错愕地发现，一路走过来，但凡是边境的民兵团，治安方面都相当严格。
在他看来，这好像是要准备一场极其宏大的战争。除了民兵各方面的准备之外，一路走过来，老百姓们对刘国清这位书记好像挺熟悉的感觉。
从昆市一路走过来，还看到了这里的农作物，甚至是化肥厂。尤其是化肥厂，这在全国范围内都还没有推行的情况下，在滇省居然看到了好几处规模不小的化肥厂。
小方内心的震惊无以复加。他在北平待了这些年，知道化肥厂意味着什么。东北有，沪市有，但产量有限，远远不够全国使用。
绝大多数省份的农民，还在用农家肥，靠天吃饭。可滇省这边，刘叔才来了多久？不到一年时间，化肥厂就拔地而起了。
“这还只是开始。”张万林在旁边笑着说，“刘书记来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跑农科所，把西南农科所的一批技术骨干调到了滇省。三个月时间，在昆市郊区建了农业试验站，引进小麦、玉米、水稻新品种，本地化改良。滇省山多地少，土地贫瘠，没有化肥，粮食产量上不去。老百姓吃不饱，什么民族事务、边境稳定都是空话。”
小方听着，点了点头。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你刘叔走到哪儿，就能让哪儿长出东西来。”
张万林继续说：“三个小化肥厂，分布在滇东、滇南、滇西，每个厂年产合成氨三千吨。”
小方算了算，三千吨合成氨，按每亩施肥二十斤算，能覆盖三十万亩地。
滇省的耕地才多少？这等于把全省的农业底子往上提了一大截。
“还有水利。”张万林指了指远处的山坳，“那边修了两个水库，灌溉渠从山脚一直通到公社。滇省雨季集中，旱季缺水，有了水库和灌渠，旱季也能种一季。”
小方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果然看见山脚下有一条新修的渠道，顺着地势蜿蜒而下，水光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白。
“工业呢？”小方问。
“工业更不用说了。”张万林掏出烟，递了一根给小方，自己也点上一根，“刘书记在川省搞了十几年工业，滇省的底子他心里有数。先上的是农机修造厂，每个专区一个，专门修拖拉机和水泵。然后是建材厂，水泥、砖瓦，为的是修路和盖房。再往后是机械厂，从简单的零件加工开始，慢慢往上走。”
他吐了口烟，“滇省以前只有几个小厂，修修补补勉强过日子。现在不一样了，专区有农机厂，县里有修造站，公社有铁匠铺。层层配套，慢慢把工业的架子搭起来。”
小方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刘叔这盘棋，下得大。”
“大不大我不知道。”张万林把烟掐了，“但我知道一件事，滇省的老百姓，比以前有奔头了。”
全程跟随的除了秘书刘长生和其余随行人员、警卫人员以外，还有刘国清过去的战友——如今省委的秘书长张万林。
张万林看到小方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先是愣了一拍，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意外，也带着点“你小子怎么跑这儿来了”的意思。
“小方？”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好嘛..................”
小方笑着喊了一声“张叔”。
张万林都吓坏了，特么的按照他的级别，根本不可能见到这个小家伙的。
现在就这么的来了这里，这怕不是有什么大任务吧。
他声音都没刚才大了，还问他爹的情况。
“还行。我爹让我南下走走，顺道过来看看刘叔。”
“你爹倒是放心你一个人跑这么远。”张万林从兜里掏出烟，递了一根过去，小方摆了摆手说不抽，他自己点上吸了一口，“你这一路走过来，感觉怎么样？”
小方想了想，说了一句实话：“比我想象的好。至少滇省这边，没北平那么紧张。”
张万林点了点头，没有接这个话茬。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他换了个话题：“你见过正中没有？”
“见过。我在他那儿住了三天。”
“那小子现在怎么样？”
“干得挺好的。文山市几个厂的技改任务推下去了，生产指标提前完成了。”
张万林听完，脸上的笑收了几分，叹了口气：“正中那孩子，从小就聪明。把他放在基层，是对的。基层最能锻炼人。”
小方点头。他想起在汉东跟刘正中相处的日子，白天跑工厂，晚上聊到半夜。刘正中跟他说了很多，关于基层工作的难处，关于工业建设的思路，关于如何跟工人打交道。
那些话，他在别处听不到。
两人又聊了一阵，张万林拍了拍小方的肩膀，说了一句：“走吧，跟着书记好好看看。滇省这地方，跟北平不一样，跟川省也不一样。”
他们来到一个村子附近。刘国清提议去村子里面看看。
一旁的专区书记赶紧凑上来，满脸堆笑地说：“刘书记，我先让本地公社的书记去准备一下。”
刘国清脚步没停，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们啊，我来这里，目的就是调研，要看的是真实工农生活的环境。你去了，我还调研什么？我调你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