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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写恐惧,你咋把全网吓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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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这一步走出去,就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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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的清晨,青蓝采风意向最终名单,送进了清北文学院院长办公室。 柳作卿推门进来时,手里的纸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 他把那沓名单往茶台上一放,眼底压着兴奋。 “院长,这届学生,真被见深先生那三十份批注骂醒了。” 戴盛宗正坐在红木茶台前。 盖碗里泡着大红袍,热气刚起,茶香铺开。 他这两天睡得很好。 那三十份批注落下去之后,整个文学院都安静了。 没有人再急着互相吹捧。 没有人再拿漂亮句子比高低。 每间宿舍里,几乎都有人把自己的稿子摊开,一行一行对着见深的批语看。 那把刀,落得稳。 也落得狠。 戴盛宗放下茶夹,抬眼看向柳作卿。 “去向都定了?” “定了。” 柳作卿坐到对面,手指点了点名单。 “昨晚十点截止,助教连夜统计。结果比我预想得狠。” 戴盛宗翻开第一页。 只看了几行,他的眉梢便动了一下。 柳作卿低声道:“大多数人都避开了熟悉地域。” “江南出身的学生,没回水乡。” “北方长大的孩子,反而往南走。” “他们这次,是真想离开原来的生活半径。” 戴盛宗顺着名单往下看。 果然如此。 这批被各自学校掌声推上来的年轻人,几乎都绕开了熟悉环境。 他们没有选最顺手的题材。 也没有回到自己最容易理解的地方。 他们把自己投向陌生的人群、陌生的方言、陌生的日常。 前几页,多是A档去向。 沿海渔港。 老码头片区。 照片上看,街面整洁,交通方便,住宿条件也不差。 可备注写得很清楚。 渔港背后,压着禁捕、转产、加工厂用工。 老码头片区,牵着搬迁、失业、外来租户,还有老工人再就业。 看着平缓。 往深处走,照样硌脚。 戴盛宗端起茶,喝了一口。 “能迈出去,就比待在原地强。” 柳作卿点头,又把名单往后翻了一页。 “你看丹伊。” 戴盛宗目光落下。 那一栏写着—— 丹伊·洛彼维奇。 南方城中村。 柳作卿道:“丹伊从漠城来,常年面对极寒和边界感。他这次选了南方城中村。” “湿热,逼仄,楼挨着楼。” “窗户对着窗户,人声贴着人声。” 戴盛宗没有立刻说话。 他想起见深给丹伊那篇《漠城的暖气》的批语。 孤独是坐标。 不是展览馆。 这个孩子,过去总把自己放在人群边缘。 现在,他主动选了一个人群最密的地方。 他大约想去看看。 当自己被塞进热闹里,那份孤独会变成什么形状。 戴盛宗指尖轻轻敲了敲纸面。 “这一选,准。” “还有陈嘉豪。” 柳作卿继续往下指。 戴盛宗看过去,眼里露出一点意外。 “东北农贸集市?” “对。” 柳作卿笑了笑。 “陈嘉豪从商业家庭出来,平日里生活条件不差。可他这次选了东北农贸集市。” “凌晨去听进货车倒车,听肉案落刀,听摊贩一嗓子一嗓子把天喊亮。” 戴盛宗把茶杯放下。 “有意思。” 他又看了一遍。 一个往人声最密的地方走。 一个往烟火最重的地方扎。 丹伊要把自己放进拥挤的人群。 陈嘉豪要把手伸向真正的油烟和菜叶。 这两个选择,都带着热乎气。 “我原先以为,他们能离开原有生活经验,认真选一个A档地点,就已经算迈出一步。” 戴盛宗靠回椅背,语气里有欣慰。 “没想到,这帮孩子放低眼睛的劲头,比我想得更狠。” 柳作卿叹了口气。 “见深那一刀的功劳。” “他把每个人最虚的地方都点破了。孩子们再迟钝,也知道该往哪儿补。” 戴盛宗点头。 茶水已经温了,他仍旧喝了一口。 随后,他话锋一转。 “不过,B档再复杂,到底还有足够的人声。” 柳作卿抬头看他。 戴盛宗把茶杯搁回桌上。 “真正磨人的,是C档。”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C档。 青蓝计划这次采风名单里,最重的两个去处。 甘省戈壁。 陕南老厂区。 一个空旷,干燥,风沙能把人的声音卷没。 一个深在秦巴山里,旧厂房、老家属楼、搬迁后的空地,全都沉在漫长的雨季里。 这两个地方,都有作协和基层单位对接。 安全和食宿能保证。 真正难的,是四周时间。 四周里,远离原本的秩序。 远离熟悉的人群。 外部刺激少下来,心里那点虚浮会被一点点磨出来。 戴盛宗慢慢说道:“B档难在人声复杂,C档难在长时间的空旷和沉默。” “这群年轻人,在学校里被掌声围得太久。” “真把他们放进戈壁,放进深山老厂区,很多人第一周就会发现,自己那些漂亮想法根本落不了地。” 柳作卿没说话。 他的神情有些奇怪。 戴盛宗察觉到了,抬眼看他。 “怎么?真有人选C档?” 柳作卿沉默了几秒。 随后,他从那沓名单靠后的地方抽出一张纸,缓缓推到戴盛宗面前。 戴盛宗起初只是随意扫了一眼。 下一刻,他的目光定住了。 姓名栏,印着三个字。 许长歌。 去向栏,印着四个字。 甘省戈壁。 戴盛宗脸上的从容笑意,一点点收了。 他坐直身体,把那张A4纸拿到眼前,又看了一遍。 “许长歌?” “甘省戈壁?” 柳作卿点头。 两人的视线在纸面上方碰了一下。 彼此眼里,都有同样的震动。 戴盛宗和许正青相交多年,太清楚许家的门风。 京城文坛都知道,许长歌从小被规矩养大。 练字时,宣纸要平。 公开说话时,措辞要稳。 衣领要正。 姿态要端。 连情绪都很少失分寸。 这样一个被体面养到骨子里的世家子,居然主动选了甘省戈壁。 那里没有雕梁画栋。 没有茶室书斋。 没有一张能让人维持体面的安全桌面。 只有干燥的风,无遮无拦的天,还有漫长到让人心里发空的地平线。 那里未必贫苦。 可风沙、旷野和沉默,足以让一个习惯整理衣领的人,第一次掂清体面在天地面前有多轻。 戴盛宗把纸放下,又拿起来。 “许老知道了吗?” “我暂时没惊动许老。” 柳作卿长出一口气。 “看到这张表的时候,我也愣了半天。” 他靠在椅背上,像是要把心头那股震动慢慢压下去。 “见深给许长歌那一刀,落得太准。” 戴盛宗没有接话。 他的眼睛仍旧停在“甘省戈壁”四个字上。 柳作卿继续道:“见深先生说他不敢撕裂体面。” “现在他要带着整个人,去一个最不顺着他习惯的地方,把那层体面的壳一点点磨掉。” 戴盛宗想起《补丁算法》。 那篇稿子,结构严密得像一台精密仪器。 里面每个人,都在许长歌安排好的轨道上挣扎。 痛苦是体面的。 崩溃是克制的。 连绝境都保持着合乎逻辑的姿态。 见深一句话点穿了它。 你不敢让他们真正发疯。 而现在,许长歌主动选了一个最容易打乱他秩序感的地方。 这一步,重得很。 戴盛宗终于开口。 “他被逼到墙角了。” 这句话里没有担忧。 反而有越来越浓的赞赏。 “置之死地而后生。” 柳作卿点头。 “从戈壁回来,这孩子要是能真正沉住,就该脱一层皮,换一身骨头。” “塌不了。” 戴盛宗语气笃定。 “长歌的根基很稳,眼下缺一场主动失控,缺一次把骨头亮给自己看的胆气。” 他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竟没觉出苦。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阳光落进来,照在桌上那张薄薄的采风表上。 一张纸。 四个字。 却像把许长歌前十几年被规矩包好的生活,直接推向了风沙。 柳作卿低声道:“院长,你说见深这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戴盛宗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名单,半晌没有翻页。 三十份稿子。 三十个年轻人。 见深连面都没露,却像亲手把每个人该走的方向,推到了他们眼前。 丹伊往人群里去。 陈嘉豪往烟火里去。 许长歌往戈壁里去。 每个人的选择,都和那份批注严丝合缝。 这已经超出普通批改的范畴。 这是看人。 戴盛宗指腹摩挲着杯沿,声音低了几分。 “他懂文章,也懂人。” “他能看见这些孩子自己都没摸清的关节。” 柳作卿没出声。 他想起前两天许正青在办公室里那副笑而不语的样子。 那位老爷子显然知道些什么。 可偏偏什么都不肯说。 见深这个名字,就像一团雾,压在整个京城文坛上方。 越是靠近,越觉得里面藏着更深的东西。 戴盛宗眉心慢慢皱起。 “这种眼力,单靠闭门写书很难养出来。” “见深先生过去的经历,恐怕比我们想象得更深。” 柳作卿看着他,最终没有接话。 有些事,现在还不能问。 问得急了,反倒失礼。 戴盛宗把许长歌那张表轻轻放到一边,神色里带着欣慰。 “这一届,是真养出几块好料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慢慢沉下来。 一半是对见深的敬畏。 一半是对年轻一代魄力的赞许。 戴盛宗重新提起茶壶,给两人各斟了一杯热茶。 茶汤落入杯中,声音很轻。 他随口问了一句。 “怎么没看到林阙那孩子的选择?” 柳作卿的手,按在了那沓名单最底下的一张纸上。 他没有立刻抽出来。 戴盛宗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怎么了?” 柳作卿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把最后一张表翻了过来。 纸面朝上。 姓名栏—— 林阙。 去向栏—— 陕南老厂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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