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四合院:我,傻柱,开局救母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87章 第87章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羊肉的膻气混着大锅蒸腾的水汽,在后厨里浮沉。 何雨注跟在任主任身后跨过门槛,目光扫过水泥地面和锃亮的铁锅。 一切都码放得横平竖直,连抹布都叠成方正正的豆腐块。 “觉着咋样?” 任主任侧过头问。 “利落。” 年轻人吐出两个字。 角落里正在剔骨的男人直起腰,手里的刀在围裙上抹了抹。”主任,这生面孔是分到咱炊事班的?” 他打量着何雨注洗得发白的袖口,“看着不像行伍里出来的。” 任主任笑了声:“老黄,你可别小瞧人。 这是王科长家的后生,祖传摆弄锅灶的本事。 今儿正好赶上那五只羊,我叫他来给咱们开开眼。” 被称作老黄的男人鼻腔里哼出短促的气音。 他参军前在县城饭庄打过下手,仗打起来后丢了饭碗,这才扛起枪杆子。 这些年仗着会颠两下勺,在炊事班站稳了脚跟,最听不得谁提“祖传” 二字。 “几年火候了?” 黄班长把刀尖戳进案板。 何雨注没接话,径直走向墙角那几只剥了皮的羊。 手指按在暗红色的肉上,又顺着脊椎骨往下探了探。”不到二百斤。” 他转头看向任主任,“去骨剔筋,能用的肉至多百来斤。 一千张嘴等着,一人分一筷子都勉强。” 任主任搓了搓下巴:“红霞她们临走前倒是提了个主意——羊肉臊子面。 你在行么?” “陕西的吃食。” 角落里传来声音。 任主任点点头:“四三年转移时尝过一回,滋味记到现在。” 黄班长把刀:“面条现赶?中午原定是二合面馒头。” “馒头能往后挪。” 任主任拍板,“人手你调配,需要什么器具尽管开口。” 何雨注已经蹲下身,手掌贴着羊肋骨的弧度慢慢移动。”面要现擀。 臊子得用羊油煸透,肉丁切骰子块,配辣子、陈醋、野蒜苗。 最要紧是那锅汤——” 他抬起眼皮,“羊骨砸开文火慢炖,现在动手,明早才能出味。” “成。” 任主任拽着他胳膊往外走,“先去挑羊,去晚了那帮小子该把好肉糟践了。” 穿过院子时,何雨注听见身后传来压低嗓音的嘀咕:“装模作样……” 后厨东头的棚子下挂着五具羊腔。 两个小战士正蹲在地上磨刀,见主任来了慌忙起身。 任主任摆摆手,转头问:“用哪只?” 年轻人绕着挂架走了一圈。 手指在第三只羊的后腿处停住,指节叩了叩关节。”这只。 腿筋还没完全绷紧,是今早刚宰的。” 又指向最边上那具,“那只不行,淤血没放净,腥气锁在肉里了。” 任主任眼底掠过一丝光,朝磨刀的战士扬扬下巴:“听见没?学着点。” 取羊的过程快得让人眼花。 何雨注接过递来的尖刀,刀尖顺着腿骨缝隙刺进去,手腕一拧一挑,整条腿便卸了下来。 接着是脊椎、肋骨、肩胛,刀刃每次落下都卡在骨节衔接处,不见蛮力,只听见细微的“咔哒” 声。 不过半柱香工夫,案板上便整齐码出骨是骨、肉是肉的部件。 黄班长抱着胳膊站在三米外,脸色渐渐变了。 “剔骨肉切丁,筋膜单独片出来。” 何雨注把刀横在掌心转了半圈,刀柄朝外递给旁边发呆的小战士,“会切骰子块么?每刀下去要听见刀刃碰案板的闷响,不能拖。” 小战士接过刀,喉结动了动。 “羊油热锅,肉丁下去得爆出焦边。” 何雨注边说边走向灶台,手指试了试大铁锅的温度,“火候过了发柴,欠了腥气逼不出来。 你们谁管火?” 一个满脸煤灰的年轻人从灶膛后探出头。 “保持这个劲头。” 何雨注往锅里舀了一勺油,“等我手势。” 后厨渐渐被一种复杂的香气填满。 先是羊油融化的腻香,接着是肉丁遇热迸发的焦香,然后辣子碎下锅时“滋啦” 腾起的辛香,最后是陈醋淋入瞬间爆开的酸香。 几种气味在蒸汽里翻滚融合,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黄班长不知何时松开了抱着的胳膊。 他往前挪了两步,眼睛盯着锅里翻腾的深褐色肉臊。 “尝咸淡。” 何雨注舀起半勺递过去。 男人迟疑片刻,凑近抿了一口。 咀嚼的动作很慢,喉结滚动时闭了下眼睛。 “怎么样?” 任主任问。 黄班长没说话,转身走向面案。 他抓起醒好的面团,擀面杖在手里掂了掂,忽然重重砸在案板上。 “看好了。” 他哑着嗓子说,“擀面要这样用力。” 面团在他手下迅速延展成均匀的薄片,对折,刀起刀落,一排细而匀的面条瀑布般垂落。 何雨注看着,嘴角很轻地抬了一下。 臊子浇上去的瞬间,整个后厨安静得只剩汤汁浸润面条的“嗞嗞” 声。 任主任第一个端起碗,吹开热气,吸溜了一大口。 他嚼了很久,久到黄班长忍不住问:“主任,味道……” “去盛。” 任主任把空碗搁下,抹了把嘴,“给外头站岗的也送两碗。” 黄昏的光线斜照进厨房时,五只羊已经变成三大桶浓白的骨汤和满满一缸肉臊。 何雨注蹲在灶膛前,看着文火舔着桶底。 脚步声从身后靠近。 黄班长递过来一个搪瓷缸子,里面晃着半缸面汤。 “那个……” 男人别开视线,“明天熬汤,火候上还有什么讲究?” 何雨注接过缸子,热气扑在脸上。 “骨髓要熬化。” 他说,“得听见汤在锅里咕嘟的声响,像下雨前远处打雷的闷声。” 黄班长蹲下来,摸出烟卷叼在嘴上,没点。 远处传来换岗的哨音,悠长地融进渐浓的夜色里。 任主任先前并未追问细节,此刻目光转向何雨注,等着他开口。 “黄班长,我学厨八年了。” “八年可不短。 出师了吗?学的是哪路菜?” “算是出师了。” “你父亲是你师父?” “不算。 家传手艺,没正式拜师。 我另有师父。” “家传什么菜?跟师父又学的什么?” “家传鲁菜。 师父教的是淮扬菜和川菜。” “你师父会的不少。 你都学全了?” “不,我有两位师父。” “都出师了?” 黄班长的声音里透出诧异。 “是,都出师了。” “不可能。” 黄班长摇头,厨房里原本忙碌的声响低了下去,几道视线投过来。”三年打杂,两年效力,跟两个师父,少说也得十年。 你才多大年纪?” 何雨注看向任主任,见对方微微颔首,才正色道:“黄班长,学东西,人和人不一样。 这道理,您在这行里,应该比我清楚。” 黄班长喉结动了动,没接话。 他自己就是半路摸索出来的,最明白“师承” 二字的分量。 “既然是来露手艺的,请吧。” 黄班长侧身让开,不再深究。 “早上送来的羊,抬一只过来。 柱子,会解羊吧?” 任主任接过话头。 “会。 就是刀具……” “后厨不缺刀。 你看中哪把就用哪把。 斧子、锯子也有。” “行。” “谁去给这位小师傅拿围裙、套袖和帽子?” “我去!” 一个年轻声音应着,人影已经跑开。 羊很快被抬到案前。 何雨注选了把趁手的刀,斧子和锯子没动。 周围渐渐聚拢了些人,手上活儿不忙的都凑近来看。 往常分解羊,少不了砍劈锯拉,动静大,血沫也飞溅。 单用一把刀卸整羊的,倒是头一回见。 羊是刚处理好的,皮毛已褪尽,腹腔还未剖开。 何雨注系上围裙,戴好套袖和帽子,让人备了个接血水的大盆。 他提起刀,刀尖探入羊腹,手腕一旋一挑,内脏便滑入盆中。 接着是后腿、前腿、羊腩,沿着骨缝与关节衔接处游走,脊椎分段时连带肋排整齐划开。 整个过程没有多余的声响,只有刀刃划过筋膜与软骨时细微的嘶啦声。 四周响起低低的吸气声。 这才是行家的手法。 以往他们那种蛮力分解,相比之下显得笨拙了。 黄班长看着,嘴角抿紧了。 这一手功夫,他自问做不到。 没有名师指点,不下苦功,是练不出来的。 等一只羊完全分解妥当,任主任才又开口,声音里带着满意:“都愣着做什么?还不把剩下的羊抬过来?平时谁负责分肉的,都过来仔细看。 这手艺在外面,得正经拜师才学得到。” “是,主任!” 先前那年轻小伙最先应声,另有几人也跟着答应。 第二只羊被抬上案台。 “柱子,动作慢些,让他们瞧瞧门道,成吗?” “成,任叔。 这没什么。” “好,好。” 第二回,何雨注的动作明显放慢了,偶尔停顿,解释下刀的位置和用力的分寸。 即便如此,分解的速度依然比寻常人快上许多。 羊骨在刀下顺从地分开,仿佛它们本就该如此脱落。 第三只羊被分解完毕时,几个年轻帮工仍愣在原地。 只有最初搭话的那人手指在空中反复比划,嘴唇无声翕动。 “散了吧。” 任主任拍了拍围裙上的面粉,“午间供应面条,现在开始和面。” 负责面案的师傅探头问:“那蒸好的馒头……” “留着明日用,夜班人员也能吃。” “是。” “动作快些,别耽误开饭时辰。” 面案师傅应声退下。 任主任转向灶台边:“柱子,配菜方面还需要什么?” 何雨注报出几样食材,任主任立刻吩咐人去准备。 黄班长被晾在角落——这本该是他的职责。 因着资历老,又仗着任主任不精厨艺,这位班长平日没少与主任较劲。 方才何雨注与黄班长对峙时,任主任的沉默便源于此。 何雨注不再等待指示。 他指挥众人清洗下水、分切肉块、烧旺灶火,又向面案师傅交代面条的规格。 将熬制羊汤的诀窍告知一位老师傅后,其余准备工作已基本就绪。 配制秘制调料时,黄班长凑近想窥看。 何雨注骤然停手。 “黄班长。” 他声音不高,“行里的规矩,您应当明白。” 黄班长鼻腔里挤出短促的哼声,转身离开。 待到烹制肉臊子时,那道身影又挪了回来。 先前不过是基础工序,灶火上的功夫才见真章。 若非军管会食堂的铁锅过于沉重,何雨注本可轻松颠锅。 此刻那柄短柄炒锹在他手中翻飞如蝶,锅内食材在热油中翻滚,浓烈的香气挣脱铁锅束缚,漫过食堂门楣,渗入邻近办公室的窗缝。 离正午尚有一刻钟,靠近食堂的几个科室已响起此起彼伏的腹鸣。 “今日灶上做什么?这气味勾得人发慌。” “真想溜过去瞧一眼。” “还有多久开饭?” “早着呢,钟针还得走半圈。” 食堂内部的光景也相差无几。 任主任朝何雨注竖起拇指——今总算能扬眉吐气一回。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