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了皱眉头,浑浊的眸子又重新把林沐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好几遍。
却依旧什么都没看出来,只好暗自压下了这份疑惑。
林沐笑了笑,语气认真地回道:
“老头儿,这世界本身不就是充满奇迹的吗?”
话音刚落的瞬间。
老人突然抬手,照着林沐的后脑勺就是一下子。
一旁刚刚放松下来的青鹤,身子又瞬间绷紧。
他感觉自己刚飘回来的魂儿,又“唰”一下又飞走了。
“砰”一声闷响传开。
林沐只感觉后脑勺一阵发麻,脑袋里嗡嗡直响。
他甚至连来不及躲避,就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
可想而知两人的实力差距有多么悬殊。
紧接着。
老人苍老的声音带着笑意响了起来:
“臭小子,我发现你是真的不怕死啊,再继续跟我没大没小的,就算今日不杀你,也得废你一条胳膊一条腿。”
林沐抬手轻轻揉了揉被打的地方。
一个鼓起来的大包已经悄悄冒了出来。
他顿时一脸黑线,开口道:
“老先生,时间不早了,你们继续喝,我们还要赶路……”
“这会儿想走了?晚了!”老人当即打断了他的话。
林沐和青鹤同时神色一凝,顿住了动作。
可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
老人已经随手掀开一坛封好的烈酒,径直递到了林沐身前:
“来!陪老头子喝点,这可是整个南州最烈的酒!”
“就这么跟你说吧,今日过后,你就是踏遍整个大陆,都喝不到这么好的烈酒,今天你小子可是沾了天大的光!”
老人见林沐站一脸懵的模样,又爽朗笑了一声,开口催促:
“还愣着干啥?接酒!”
“今日你得陪老头子喝尽兴了,要是没让我喝尽兴,你照样得断一条手臂一条腿!”
林沐一脸茫然地接过沉甸甸的酒坛,心里止不住地犯嘀咕:
怎么就……莫名其妙地……要开始白日宿醉了?
一旁的布衣男人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抬眸看向林沐,深邃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温和:
“小子,酒管够,敞开了喝,你若是能把我这兄弟喝高兴了,就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如何?”
老人闻言忽然挑了挑眉头,抬眸对上布衣男人的视线,语气带着几分讶异:
“你喝多了?”
“老兄弟,你已经很久都没这样笑过了。”
布衣男人淡淡回应了一句,又重新把目光落回林沐身上,眼底的好奇又浓了几分。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位老友绝不可能平白无故对一个陌生年轻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发起慈悲之心。
这里面肯定藏着他不知道的缘由。
但他也不会去追问这些。
只盼着自己这位老友,能早点从浑浑噩噩的日子里走出来。
林沐对着布衣男人礼貌地笑了笑,开口道:
“人情就不必了,其实……我挺喜欢白日宿醉的。”
“嗯,没错。”
说完他又转头冲着青鹤抬了抬下巴招呼道:
“青鹤,来,一块喝点。”
“啊???”
青鹤眼里瞬间写满了问号,整个人都还没从刚刚那一巴掌的惊吓里缓过来。
老人浑浊的目光落在青鹤身上:
“下属倒是忠心的很,说明你小子还是有点东西的。”
林沐闻言笑了笑,出声反驳:“我们是兄弟。”
说完,他又对着青鹤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到自己身侧来。
青鹤站在原地攥了攥拳,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紧张。
他硬着头皮上前两步走到林沐身侧,这才有些腿软地坐下,后背绷得直直的不敢放松。
老人拿起手边的酒坛,仰头将坛中烈酒一饮而尽,苍老的声音透着几分豪迈:
“小子,你知道他这份人情代表着什么吗?你现在还有改口的机会。”
林沐笑着摇了摇头,神色坦荡:
“能与两位前辈坐在这里喝酒已经是我们的荣幸,要是平白加上人情,这喝酒的性质就变了。”
布衣男人听到这话,看向林沐眼底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他晃了晃手里剩小半坛酒的酒坛,忽然开口问道:
“小子,你多大了,可有婚配?”
林沐坐直身体,礼貌地回应:
“二十四岁,已经有女朋友了。”
二十四岁!
布衣男人和老人的心里都同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他们太清楚二十四岁的八阶觉醒者代表着什么了。
只要他不半路夭折。
假以时日,达到他们现在的境界也只是时间问题。
这样的天赋,整个浩瀚大陆都找不出几个。
布衣男人脸上露出几分遗憾,摇了摇头道:
“可惜了,还想把我最小的女儿介绍给你呢。”
“就你那没事就喜欢拆家的女儿,你是怎么好意思介绍的呢?”
老人笑着怼了一句,随即又略有深意地看向林沐,开口问道。
“小子,你不是南州疆域的人吧?”
林沐点头道:“嗯,我来自华夏。”
老人眉头一皱,握着酒坛的右手微微一顿,眼底划过一丝错愕。
“华夏?”
布衣男人眉头一挑,神色瞬间认真了几分,追问道:“你是怎么从华夏出来的?”
林沐语气认真地回应:“就是……坐船出来的。”
布衣男人:“…………”
这时老人突然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浑浊的眼眸慢慢蒙上了一层雾色,像是陷进了久远的追忆里,声音都轻了几分:
“若老夫的女儿还在的话,算算时间,老夫的外孙应该也有你这个年纪了。”
“您节哀。”林沐轻声安慰了一句。
“节哀个屁!老夫的女儿还不一定在呢!”
话音刚落。
老人泛着血色微光的左手再次抬起,“啪”得一下拍在林沐的后脑勺上。
一声闷响过后,林沐只感觉自己后脑勺又多了一个鼓包。
原本还算平和的脸色又黑了几分。
布衣男人看到这一幕却忍不住笑出了声,缓过来才接话道:
“兄弟,你这话说错了,应该是不一定不在呢!”
他说完又顿住神色,琢磨了半天,感觉这话好像说的也有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