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弯的瞬间,尤清水再次加速,车子如同一道闪电,瞬间超越了法拉利。
“该死!”回过神的时鹤霆猛砸了一下方向盘,试图再次反超。
但尤清水没有给他任何机会。她牢牢占据着最佳路线,将时鹤霆死死压在身后。
终点观景台已经遥遥在望。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一辆慢速行驶的货车。
尤清水和时鹤霆同时踩下刹车。
货车占据了大部分车道,只留下左侧一条狭窄的缝隙。
尤清水没有犹豫,直接向左打方向盘,试图从缝隙中穿过去。
时鹤霆也看准了这个机会,紧跟在尤清水身后,试图利用尾流效应完成超越。
两辆车一前一后,以极快的速度冲向那条狭窄的缝隙。
就在尤清水的车头即将穿过缝隙的瞬间,货车突然向左偏了一下。
“小心!”时鹤霆忍不住惊呼出声。
货车司机似乎被身后突然逼近的引擎声吓了一跳,方向盘一抖,整个车身往左晃了小半米。
尤清水的瞳孔骤缩。
她没有踩刹车。
在那个几乎所有人都会本能选择减速的瞬间,她反而轻补了一脚油门,同时将方向盘向右修正了极小的一个角度。
不到五度。
车身几乎是擦着货车左侧后视镜的边缘滑过去的。
金属与金属之间的距离,大概只有一个拳头。
时鹤霆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脚已经踩死了刹车。
法拉利的ABS疯狂弹跳,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四条白烟。
兰博基尼和迈凯伦也几乎同时急停,三辆车歪歪斜斜地横在货车后方,引擎还在喘息。
“操——“
墨蓝头发的男生双手撑在方向盘上,额头上全是冷汗。
戴墨镜的那个把墨镜摘了下来,露出一双瞪圆的眼睛,嘴唇发白。
时鹤霆一言不发,死死盯着前方那辆已经拉开距离的敞篷车。
尤清水的车平稳地驶过货车,重新回到车道中央。
然后,在距离山顶观景台还有大约两百米的地方,她按下了敞篷开关。
碳纤维硬顶缓缓向后折叠,海风重新灌进车厢。
她抬起左手,从车窗外伸出去,五指张开,朝后方晃了晃。
一个“没事“的手势。
懒洋洋的,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
时鹤霆盯着那只在风里晃动的手,胸腔里憋着的那口气才猛地吐了出来。
“她没事。“他说。嗓子发干。
“走。“
三辆跑车重新提速,追了上去。
尤清水的车已经停在了观景台的停车场里。
引擎熄灭。
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踏上地面。
海风把她的黑色长发整片吹向右侧,露出左边那截线条流畅的下颌和一小片耳垂。
她没有回头看身后陆续驶入停车场的三辆跑车,径直走向观景台的金属栏杆,转过身,背靠着栏杆,双手撑在身后的横杆上。
夕阳已经沉到了海平面以下,天边只剩一层稀薄的橘粉色,像被水洗过的颜料。
三辆车依次停稳。
车门打开的声音此起彼伏。
时鹤霆第一个下车。
他单手撑着车顶翻身出来,落地的动作带着一种猫科动物式的流畅。
一头张扬的金发被风吹得有几分凌乱,耳根和颧骨上还残留着一片淡淡的红。
墨蓝头发的男生从兰博基尼里出来,腿有点软,扶着车门缓了两秒才站稳。
戴墨镜的那个已经把墨镜摘了,露出一双好看的眼睛。
三个人并排朝尤清水走过来。
晚风掀起时鹤霆敞开的机车夹克下摆,露出里面纯黑的紧身T恤,勾勒出少年人尚未完全长开、却已经有了雏形的肩线。
墨蓝头发的男生穿着一件OverSiZe的扎染卫衣,袖子挽到小臂,腕上叠了三四条编织手绑。
戴墨镜的那个穿一身暗纹丝绸衬衫,领口大敞,锁骨上挂着一条粗链。
三个人走在一起,像从某本时尚杂志的大片里直接撕下来的一页。
他们看向尤清水的眼神,已经和十分钟前完全不同了。
那种轻佻的、居高临下的打量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藏不住的、近乎冒着光的惊叹。
时鹤霆在尤清水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歪着头,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她看了两秒。
“你赢了。“
语气依旧是那副天塌下来都跟他没关系的傲慢腔调。
但他的耳根是红的,视线在触及尤清水的目光后飘向了旁边的栏杆。
沉默了一瞬。
时鹤霆率先低下了头。
不是很深,但确确实实地低了下去。
“路上堵你的事,对不起。“
“说的那些话也是,不应该。“
墨蓝头发的男生跟着弯了弯腰:“姐姐,是我们不对,抱歉。“
戴墨镜的也摸了摸鼻子,难得正经地开口:“对不住了,以后不会了。“
尤清水靠在栏杆上,看着面前这三颗低下去的脑袋。
她没有冷嘲热讽,也没有乘胜追击。
她只是安静地看了他们几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抬起头吧。“
三个人直起身,发现尤清水的表情并没有想象中的得意或刻薄。
她的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点很淡很淡的温和。
虽然认识时间短,但尤清水差不多摸清了他们仨的性格。
这群男孩子骨子里没什么坏心眼。
含着金汤匙出生,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世界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巨大的游乐场。
没被生活教训过,所以把冒犯当有趣,把轻浮当洒脱。
不是恶,只是嫩。
“姐姐你也太大度了吧。“墨蓝头发的男生眨了眨眼,紧绷的肩膀明显松了下来,嘴角重新翘起来,“我还以为你要骂我们一顿。“
“骂你们浪费我口水。“尤清水淡淡地回了一句。
戴墨镜的男生忍不住笑了,然后凑近了一步,眼睛里全是好奇:“不过,姐姐,你那个过弯技术到底哪学的?刚才那个S弯你从我和阿洵中间穿过去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傻了。你是不是以前专门练过?“
“该不会是隐藏的职业女赛车手吧?“
墨蓝头发的,被称为阿洵的男生也跟着追问,“那个晚刹车切内线的手法,一般人根本做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