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很平静。
喜欢吗?
林烬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前世的他,是个在孤儿院长大的穷小子,为了活下去,每天打三份工,租在地下室里,连个窗户都没有。
每天挤地铁的时候,他最喜欢看手机里的短视频。
视频里都是阳光、沙滩、大海。
那时候他就在想,等攒够了钱,一定要去海边买套小房子,每天早上推开门就能看到海。
后来他穿越了,因为一个并夕夕的破十字架,穿越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中世纪。
在这个无魔世界里,他靠着讲故事骗铜币活命,最后硬生生靠着十字架,弄出了精灵、天使、树人。
他现在不缺钱了,格罗夫送来的金币堆在木屋里落灰。
他也不缺武力,伊莲娜一箭能射穿石头,罗莎莉亚能把人烧成灰。
他终于站在了海边。
但他回不去了。
林烬看着海面,摇了摇头。
薇薇安很不解。
“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要特意跑到海边来?”
“我只是来看看风景。”林烬回答。“不想那些糟心事。”
“那你现在看到了,觉得怎么样?”
“还行吧。”林烬踢了一脚脚下的白沙,“就是沙子有点硌脚。”
薇薇安被逗乐了。
“你这人真有意思,别人到了白鸥海湾,都是绞尽脑汁作诗,赞美海神。你倒好,嫌沙子硌脚。”
“实话实说而已。”
薇薇安往前走了两步,海水没过她精致的皮鞋边缘。
“明天海神阁有场大拍卖会,你去不去?”薇薇安回头看他。
林烬想起酒馆里听到的消息。
“听说有海怪骨架?”林烬问。
“那是压轴的货。”薇薇安点头,“不过我劝你别打那东西的主意,那骨架邪门得很。”
“怎么个邪门法?”
“捞上来的时候,上面全是冰,东海港这天气,冰根本化不了。靠近骨架的人,全都被冻病了,有人说那是被诅咒的怪物。”薇薇安压低嗓门,“不过王都那边的几个大炼金术师对它很感兴趣,明天肯定会有人出高价。”
林烬摸了摸胸口的十字架。
诅咒?
“那我还真得去凑凑热闹。”林烬说,他要去确认一下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有超凡。
薇薇安走到他身边。
“你想进去,得有请柬,海神阁可不认衣服,只认请柬。”
“所以呢?”
“我可以带你进去。”薇薇安笑意更浓,“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林烬问。
薇薇安指了指远处的几艘游船。
“明天晚上,陪我参加总督府的晚宴,做我的男伴。”
林烬没有接话。
“你堂堂总督的女儿,找个男伴还不容易?”
“那些人太烦了。”薇薇安抱怨,“全都是些想借着我攀附我父亲的蠢货。他们一张嘴我就知道他们想放什么屁。你不一样,你连我是谁都不在乎。”
“你就不怕我也是个骗子?”
“你骗我什么?钱?我不缺。色?”薇薇安挺了挺胸膛,那雪白的地方很是显眼,“你要是真有那本事,我也不吃亏。”
林烬看了她一眼。
这中世纪的女人,开放程度一点不比现代差,家里那三个女人天天为了争宠打得不可开交,这个总督女儿倒是直接。
“行吧。”林烬答应下来,“不过如果出现什么脑残的家伙我可就直接溜了,和脑残对话我就头疼。”
反正他孤身一人,弄张请柬进拍卖会看看那海怪骨架才是正事。至于晚宴,吃顿好的也行。
“哈哈”,薇薇安心情大好“那就说定了。”
她转头对远处的侍女招手。
“把野餐的垫子铺好!我要在这里晒太阳!”
侍女和护卫们赶紧跑过来,在沙滩上铺开一张巨大的羊毛地毯,摆上水果和酒水。
薇薇安脱掉鞋子,踩在地毯上。
“要不要过来喝一杯?这可是从南方运来的冰葡萄酒。”
林烬走过去,在地毯边缘坐下。
海风吹着,喝着冰酒,这假放得确实舒服。
至于伊甸园里那三个女人现在在干什么,他完全不想管,只要不把木屋拆了就行。
同一时间,远在几百里外的黑森林。
伊莲娜拖着一头比她还大三圈的黑熊,一步一个血印地走进院子。
罗莎莉亚正穿着一件短到大腿根的女仆装,在院子里扫落叶。
塞西莉亚端着一盆混着刺鼻香味的水,正往自己身上泼。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
院子里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伊甸园盆地。
天色暗下来,院子里的火堆烧得很旺。
伊莲娜光着脚踩在泥地里,两只手抓着黑熊的皮,用力往下一撕。
刺啦一声,一整块熊皮被剥下来,她脸上沾着血,却笑得露出一口小白牙,这头熊很大,林烬回来看到这么大的猎物,肯定先夸她。
木屋二楼。
罗莎莉亚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剪刀。
咔嚓几下,一件原本到脚踝的女仆装被剪到了大腿根。
她把剪下来的布条扔到一边,转头看着自己背后的银白巨翼。她拿出一块干净的软布,沾了点清水,一根一根地擦拭上面的硬羽,主最喜欢干净的东西。
隔壁房间。
塞西莉亚整个人泡在一个大木桶里。
水面上飘着一层厚厚的花瓣,水里加了从风车镇买来的昂贵香料。
她伸出手臂闻了闻,香味已经浸透了皮肤,黑色的桃心尾巴在水里晃荡,她闭着眼盘算,等主回来,她就穿最薄的衣服过去倒水。
东海港,白鸥海湾。
太阳完全掉进海平线下面,天黑透了。
海风变得很凉,沙滩上的温度降了下来。
侍女在羊毛地毯四周点上了四盏防风的黄铜灯,灯火摇晃。
林烬靠在软垫上,手里端着半杯冰葡萄酒。他在这躺了一下午,吃着水果喝着酒,把这半个月在林子里憋出的郁闷全散出去了。
他偏头看旁边的薇薇安。
这位总督千金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她脱了鞋袜,光着脚丫子踩在白沙上,手里也端着个酒杯,正盯着黑乎乎的海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