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是一份图表。
“TYRANT品牌季后赛期间的销售数据。”
她的声音刚好能让孙悦听清，不被旁边的喧哗盖过。
“从东部首轮开始到今天，总销售额两亿一千四百万美金。”
两亿。
六周前这个品牌刚上线的时候，第一个月的预期销售额是八百万。
现在翻了二十六倍。
“球鞋是最大的品类，占总销售额的61%。第二是训练服，19%。第三是——”
她翻了一页。
“配件类。护腕、头带、手机壳。利润率最高的品类。”
“华尔街那边呢？”
“高盛的人上周联系过我三次了。他们想做TYRANT的pre-IPO估值，试探我们有没有上市意愿。”
“估值多少？”
“他们没出数字，但从谈话口吻判断，不低于十五亿。”
十五亿美金。
一个成立不到三个月的运动品牌，估值十五亿。
不过这个数字的基础不是品牌本身——
是孙悦。
是NBA历史上第一个全票MVP、得分王、抢断王、季后赛单场73分、东部季后赛12胜0负这些头衔堆起来的信用背书。
华尔街赌的不是TYRANT的设计和渠道，赌的是孙悦能不能拿到总冠军。
“先不上市。”
孙悦说。
“等总决赛打完再谈。”
“赢了估值翻倍，输了——”
“你觉得我会输？”
刘亦菲把平板收起来，没再多问。
她了解这个老板的沟通风格：
你可以提出所有选项，但决定权永远只在他手上。
说两遍他还听，说三遍他会直接把你从房间里请出去。
刘亦菲可不想被孙悦难看。
她对现在的生活可太满意了。
虽然需要和人分享，但如果没有斯嘉丽，以孙悦的强度，她也受不了啊。
那是为了享受现在的一切，必须要接受的选择。
更衣室的电视一直开着。
从赛后庆祝开始，屏幕上轮播的是各个频道的赛后评论节目。
没人看。
所有人都在玩闹和拍照。
但大约在东决G4结束四十分钟后，画面切换到了TNT的演播室。
巴克利正在说话。
他的声音很大。
大到从电视喇叭里传出来，穿透了更衣室的噪音。
不是因为音量调得高。
是巴克利在吼。
“你告诉我这是篮球？你告诉我这是公平竞赛？”
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个耳机，线缆散落着。
碎的。
三十秒前他亲手摔碎的，回放镜头拍到了全过程。
“太阳队半场领先11分，第三节被连吹了六次进攻犯规——六次！”
“纳什的挡拆被吹了移动掩护、斯塔德迈尔的顺下被吹了三秒违例、希尔的底角三分被判踩线，可回放显示他的脚离线还有两厘米！”
画面切到了旁边。
肯尼·史密斯坐在那儿不说话，脸上的表情介于尴尬和认同之间。
巴克利还在说。
“萨尔瓦托雷！这个名字在每一个涉嫌操控比赛的调查里都出现过！联盟还让他执法西决G4！这根本不是篮球！这是赤裸裸的抢劫！”
骑士队更衣室逐渐安静了下来。
一个接一个，球员们停住了庆祝的动作，转头去看电视。
屏幕上，TNT的直播画面切到了菲尼克斯的美西球馆。
西决G4的第四节正在进行。
比分牌上的数字是：
湖人94，太阳81。
湖人领先13分。
在0比3落后的情况下。
在科比缺阵的情况下。
更衣室里有人吹了个口哨。
孙悦没有看电视。
他从位置上站起来，走向淋浴间。
路过电视屏幕的时候，他的余光扫到了一个画面：
加索尔在低位背身单打斯塔德迈尔，转身跳投。
斯塔德迈尔的手明显碰到了加索尔的手臂。
没有哨响。
进球。
加索尔加罚。
孙悦勾了一下嘴角，继续走。
这显然是斯特恩又在下棋。
棋子是裁判，棋盘是西决，目的是把湖人从0比3的坟墓里拖出来。
一场不够。
他还需要三场。
有意思。
孙悦摇了摇头。
这联盟，越来越有意思了。
菲尼克斯，美西球馆。
西决G4的第四节还剩4分17秒。
斯蒂夫·纳什站在三分线弧顶，手里拍着球。
他已经习惯了今晚裁判的尺度。
或者说，他已经放弃了理解这个尺度。
上半场，太阳打了可能是本赛季最好的一个半场。
攻防转换又快又精准，跑轰体系像一台被保养过的发动机一样流畅。
半场结束却仅仅只领先了11分！
然后就是噩梦般的第三节。
开局两分钟，格兰特·希尔底角三分命中，裁判跑过来指了指底线。
踩线。
希尔看了看自己的鞋印：
干干净净在线内。
他张嘴想说什么，纳什拉住了他。
“别说。今天说什么都没用。”
纳什在联盟待了十四年，他并不天真。
裁判有主场哨，有明星哨，有“联盟需要一个系列赛上七场才好卖广告”的哨。
这些东西存在了几十年，大家心照不宣。
但今晚不一样。
今晚的吹罚，简直毫不掩饰！
演都不演了！
不装了，摊牌了！
我就是要保湖人，就是要让系列赛拖到科比回归。
太阳队单在第三节就被吹了六次进攻犯规。
六次！
要知道，太阳队本赛季常规赛场均进攻犯规仅有1.3次。
阿玛雷·斯塔德迈尔第三节拿了三个犯规，加上上半场的两个，已经五犯了。
第四节开始后不到一分钟，他的第六犯就来了。
在距离篮筐四米远的位置，他试图绕过加索尔的掩护去追防费舍尔，肩膀和加索尔碰了一下。
犯规。
第六犯。
离场。
联盟派来的主裁判萨尔瓦托雷吹完这个哨之后，甚至没有看斯塔德迈尔一眼。
他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跑，像个完成了流水线操作的工人。
纳什当时站在中圈附近。
他看着斯塔德迈尔走向板凳席，看着阿玛雷把毛巾扔在地上。
太阳队主教练阿尔文·金特里叫了暂停。
暂停期间，金特里做了一件从业二十年从没做过的事。
他走到技术台前，对萨尔瓦托雷说：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