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被几箱破石头、几句马屁就迷得找不着北的第五区孤儿,脑子里除了贪念一无所有。
不过......这种没脑子的废物,倒是好控制......
薛庭脑海中闪过了这个念头。
对着手下挥了挥手,“行了,知道了,你下去吧。”
手下悄然行了一个礼,身子后退两步,便消失在阴影中。
暗卫离开后,薛庭盯着手中那份关于林白的回报,默默的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算漏了什么。
有种莫名的寒意,总是不经意间出现在心头。
“哎......老了,养气功夫不够了.....”
“竟然能被一个毛头小子气到......”
薛庭叹了口气,不再想这些。
毕竟在他眼里,陈渊就是再怎么拉帮结派,就是天赋再好,都对他产生不了任何的威胁。
一个没有任何能力的废物容器而已......还能翻了天?
......
夜幕降临。
倒悬塔高耸入云,粗大的青黑锁链在夜风中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铁器撞击声。
白玉铺就的空旷广场上,不见半个闲人。
一道本不该出现在此的身影,踏碎了广场的静谧。
林白没有刻意隐瞒身形。
他就这么一步,又一步的向着高塔走去。
抬起头,那扇封锁着他妻子苏婉的黑暗大门,就在前方百步之外。
倒悬塔外围,负责值夜的十二名铁甲护卫齐刷刷转过头。
长矛交错,拦在路中间。
“干什么的?”为首的护卫队长拔出腰间长剑,剑刃映着冷月的光。
“夜禁时分,倒悬塔方圆十里禁止靠近,不想死就滚回去!”
林白对这声呵斥毫不理会。
好似根本没听到一样,脚下的步伐丝毫不停。
九十步......八十步......
护卫队长脸色一沉,灵性自铠甲缝隙中溢出。
圣都守卫森严,敢深夜硬闯禁地,杀无赦。
“拿下!”
十一名护卫同时长矛前刺。
尖锐的破风声撕裂夜色。
就在矛尖即将触碰到黑衣的刹那。
“大晚上的,第三神子陈渊殿下,不在你那无尘院里庆贺,来我这倒悬塔做什么?”
沙哑的声音从塔门前的黑暗中飘出。
不大,却让所有护卫硬生生的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护卫队长两腿一软,长剑“哐当”砸在石板上。
他死死盯着面前这个黑衣青年,额头的冷汗直冒。
第三神子?
神庭中,仅存的那位唯一神子?
他们,竟敢拿剑指着神庭最后的希望?
“扑通!扑通!”
十二名护卫整齐划一地跪伏在地。
林白无视了跪倒一地的铁甲。
他越过人群,目光越过沉重的巨门,落在那名盘坐在门槛前、拢着袖子的灰袍老者身上。
继续前进,就这么一步步的走了过去。
两人的距离,只剩不足一米。
老者眼底闪过错愕。
“陈渊殿下,老朽问你话呢......我这倒悬塔,可不是能随意溜达的地方。”
“难道薛庭没告诉过你吗?”
......
老者周身没有任何灵性外泄。
却逼得林白四周的空气凝固如铁。
序列1的绝对领域。
林白心底毫无波澜。
早有准备的他,早就靠着羊皮纸把这老怪物的底裤都推演干净了。
他居高临下,用【扑克脸】抹去所有活人该有的情绪波动,冷淡开口:
“好久不见,穆河。”
灰袍老者眼皮一抖,原本如枯木般的身躯骤然绷紧。
周围静了。
穆河这个名字,一千多年没人叫过了。
这是他大破灭前,追随神王奥古斯征战时所用的名字。
自从奥古斯将灾厄魔女苏婉封印在这倒悬塔中。
他承担了守塔的责任后,就再也没人这么叫他了。
现如今的圣都,就连大司命薛庭都只称呼他为守塔人。
一个从第五区爬上来的底层孤儿,从哪里查到的这个名字?
除非......
穆河死死盯住林白的眼睛,声音发颤:
“神......神王大人?”
“是我。”林白声线平稳,没有半点起伏。
“不可能。”穆河撑住地面,强压下心头骇浪。
“大人降临,怎么可能毫无征兆?你......”
话未说完。
林白右手抬起,五指舒展。
一团纯白色的火焰从他掌心跃出。
火苗极小,只有拇指肚大,在夜风中摇曳,仿佛吹口气就会熄灭。
林白手腕轻翻,向前一推。
火苗慢悠悠飘出,离开掌心,向着后方的倒悬塔黑铁大门荡去。
速度慢到了极点。
但在火苗脱手的刹那,无法言喻的神威从天而降。
“砰!砰!砰!”
后方那十二名重甲护卫如遭山岳压顶,膝盖砸碎青石砖,整个人被死死按在地上。
铁甲挤压发出刺耳的变形声,几人的面甲缝隙里直接飙出血水。
穆河仰着头,感受着那股最为纯粹的本源气息,疑虑彻底消失。
他太清楚神庭打造容器的手段了。
神子所在的序列,就是个被彻底阉割的废品路径,只有庞大的灵性容器,根本没有任何催动力量的手段。
如果是陈渊本人,绝不可能放出任何的超凡能力。
唯一的解释,只有神王意志接管了容器!
那团小火苗慢悠悠飘过半空,精准落在倒悬塔大门正中央的一个毫无起伏的铁钉上。
火光没入铁钉。
沉闷的机关咬合声自地下深处传出。
高达十丈的漆黑大门,向两侧无声大开。
穆河两腿一软。
倒悬塔的真实开启方式。
除了他,全天下只有当年铸塔的神王大人自己知道。
连薛庭都不知情!
林白收回手,看着敞开的大门,语气随意:
“薛庭那孩子,给我选的这个容器不错。”
“与信仰无比契合。”
那孩子。
这三个字,彻底击穿了穆河的心理防线。
活了近千年的大司命,在这位至高存在眼里,确实只是个后辈。
“恭迎吾主。”穆河双臂铺开,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
林白越过地上的老者,大步迈过门槛,身形融进黑暗。
两扇铁门重重合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