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红色的血煞血水已然漫过膝盖,粘稠刺骨,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膻之气,每一滴都蕴含着狂暴至极的凶煞之力。血水沾在衣料上,瞬间便腐蚀出细密的破洞,顺着肌肤纹路往里钻,所过之处,皮肉发麻,一股阴寒之力直窜经脉,让人浑身僵冷,连动作都变得迟缓。
“快!跟我来!”陈老顾不得体内翻涌的煞气与腿脚的伤痛,咬牙拄着拐杖,朝着密室东侧摸索而去。他早年钻研落魂岭风水秘闻,早已将玄宫构造熟记于心,即便从未踏足这巫祭密室,也能精准找到先祖留下的逃生暗道。
师父一手搀扶着陈老,一手将虚弱的苏清鸢护在身后,桃木剑横挥,斩开迎面扑来的血煞雾气,沉声道:“小友护住玄玉印与古卷残页,刀疤四断后,务必跟上,不可落单!”
“明白!”刀疤四拎着缺口柴刀,转身警惕地盯着身后肆虐的巫祭灵傀,每走一步都要回头戒备,柴刀时不时劈砍袭来的煞刃,身上又添了数道新伤,却始终咬紧牙关,不曾退缩。
我紧紧攥着两枚玄玉印残片,将其护在胸口,温润的金光从玉印中缓缓溢出,在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金光屏障,勉强抵挡血煞的侵蚀。另一只手牢牢扶住苏清鸢,跟着陈老的脚步,在浑浊的血水中艰难前行,血水阻力极大,每挪动一步都要耗费不少力气。
身后的巫祭灵傀并未停歇,被血煞彻底激怒后,攻势愈发狂暴,青铜巫杖挥舞间,一道道煞刃不断朝着我们后背袭来,砸在血水中溅起数丈高的血浪,血浪落下,沾在身上比刀割还要疼痛。
“呃——”
一声闷哼传来,走在最后的刀疤四手下,不慎被一道煞刃击中后背,瞬间被血煞煞气侵入体内。他浑身猛地一颤,脚步僵在原地,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黑,嘴唇发紫,浑身剧烈抽搐,痛苦地蜷缩起来,不过片刻,便没了气息,身躯迅速干瘪,被血煞彻底吞噬,融入浑浊的血水之中。
“兄弟!”刀疤四目眦欲裂,嘶吼着想要回头,却被师父死死拉住。
“别回头!现在过去也是送死,活下去才能了结恩怨!”师父的声音凝重而决绝,此刻根本没有任何施救的余地,血煞蚀骨,一旦被侵入,便是神魂俱灭的下场。
刀疤四红着眼眶,攥紧柴刀,指节泛白,终究是强忍悲痛,加快脚步跟上众人,可眼底的恨意与悲痛,却再也藏不住。
短短数步的距离,却如同走了千万里般艰难。陈老终于在东侧石壁前停下,拐杖狠狠敲击石壁某处,传来一阵空洞的回响,他喘着粗气,急声说道:“就是这里!暗道入口被巫祭符文封印,小友,用玄玉印的至阳之力破开它!”
我立刻上前,按照陈老的指引,将玄玉印残片按在石壁之上。金光涌入石壁的瞬间,上面隐藏的巫祭符文瞬间亮起黑芒,与血煞之力呼应,形成一道坚固的煞盾,死死封住入口,想要破开,难如登天。
与此同时,血煞血水越涌越猛,已然漫过腰腹,整个密室的温度骤降,阴寒之气冻彻骨髓。巫祭灵傀已然逼近,数道煞刃同时袭来,直逼众人要害,避无可避!
“大家退守角落,清鸢,以巫法配合玄玉印破开封印!”师父将陈老与苏清鸢护在角落,桃木剑全力催动,周身金光暴涨,孤身一人挡在众人身前,硬生生接下所有煞刃。
“铛铛铛!”
金戈碰撞之声不绝于耳,师父浑身剧颤,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融入血水中,瞬间被煞气吞噬。他本就内力耗损大半,此刻以一己之力抵挡数只灵傀,早已是强弩之末,脸色惨白如纸,脚步连连后退,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却依旧死死守住,不让灵傀前进一步。
苏清鸢靠在石壁上,缓过一丝力气,看着师父苦苦支撑,眼中满是急切。她强撑着起身,捡起地上的青铜巫铃,再次以精血为引,指尖鲜血滴落在巫铃之上,铃身青芒大盛,“我来牵制灵傀,扰乱煞盾,你全力催动玄玉印!”
话音落下,苏清鸢摇响巫铃,空灵而凌厉的铃音穿透血煞雾气,精准击中灵傀周身煞气,灵傀动作骤然一滞,攻势顿减。她却也因此再次受创,身形晃了晃,险些倒地。
我看着众人舍身相护,心中一紧,不再保留,将全身气力与意念尽数灌注玄玉印之中。两枚残片彻底共鸣,金光暴涨数倍,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柱,狠狠砸在石壁的煞盾之上。
至阳之气天生克制血煞与巫祭凶煞,金光所过之处,黑芒节节败退,煞盾瞬间出现裂痕,且越来越大,最终轰然碎裂。
“咔嚓——”
石壁应声向内打开一条狭窄暗道,一股相对清新的空气从暗道中涌出,与密室的腥煞之气形成鲜明对比。
“快!进暗道!”陈老急声催促。
师父趁机挥剑逼退灵傀,搀扶着陈老,率先钻入暗道;苏清鸢在我的搀扶下,紧随其后;刀疤四最后看了一眼满是血水的密室,咬牙转身进入暗道。
就在我即将踏入暗道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血煞突然从血水中冲天而起,化作一只巨大的血爪,朝着我手中的玄玉印抓来!血煞之力太过狂暴,瞬间冲破玄玉印的金光屏障,擦过我的手臂。
“嘶——”
手臂传来钻心的剧痛,我低头看去,衣袖被撕碎,手臂上出现一道乌黑的伤痕,血煞之气顺着伤口疯狂侵入体内,所过之处,经脉剧痛,浑身冰冷,意识都开始变得模糊。
“小友!”师父伸手将我拽入暗道,与此同时,刀疤四挥起柴刀,狠狠劈向血爪,趁着血爪回缩的间隙,迅速钻入暗道,反手关上石壁入口。
“轰隆!”
石壁彻底闭合,将血煞与灵傀尽数隔绝在外,密室里的嘶吼与震颤声,瞬间被阻隔,可众人依旧惊魂未定,大口喘着粗气。
我靠在暗道墙壁上,手臂乌黑的伤痕不断扩散,血煞煞气在体内肆意游走,蚀骨的疼痛让我浑身冷汗直流,意识渐渐昏沉,浑身冰冷得如同坠入冰窖。
“不好!他被血煞蚀骨了!”苏清鸢抓住我的手臂,看着不断扩散的黑气,脸色骤变,“血煞是玄宫最凶的煞气,一旦侵入经脉,会慢慢吞噬生机,再不想办法压制,后果不堪设想!”
师父连忙上前,指尖捏起安神诀,将内力顺着我的经脉注入,试图逼出煞气,可血煞太过暴戾,内力所过之处,煞气只是暂时退缩,转瞬又卷土重来。
陈老蹲下身,看着我手臂的伤痕,长叹一声,神色凝重:“这血煞是地底本源煞力,普通道法与巫法根本无法彻底压制,唯有找到血煞泉眼的核心,以完整玄玉印镇压,才能彻底清除体内煞气。现在只能暂时用草药稳住,不让煞气扩散,我们必须尽快赶路,前往泉眼!”
苏清鸢立刻从随身布囊中,掏出最后一株清煞灵草,这是她南疆巫祭一脉的至宝,仅剩这一株。她将灵草嚼碎,敷在我的伤口上,清凉的药力缓缓渗入,总算暂时稳住了体内扩散的血煞煞气,蚀骨的疼痛也减轻了几分。
我咬紧牙关,强撑着清醒,握紧玄玉印残片,声音沙哑却坚定:“我没事,继续走,不能耽误……”
体内的血煞依旧在隐隐作乱,手臂的伤痕依旧乌黑刺痛,可众人没有时间停歇,暗道深处,依旧暗藏凶险,血煞泉眼的终极危机,正在前方等待着我们。
师父搀扶着我,众人稍作休整,便再次动身,沿着狭窄幽深的暗道,朝着深处缓缓前行,每一步,都朝着危机更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