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林野点点头:“先回去。”
到达商会别墅,赵姨热情的帮着安排房间,陈玉田与李秀芬不是没见过别墅的人,但还是被盛京城的繁华惊了眼。
这房子,这格局,得多少钱才能拿下来。
墙上一幅画,都价值不菲。
他们,还是低估了“赵林野”这三个字的含金量。
“爸,妈,我帮你们收拾,一会儿吃了饭,带你们出去逛逛。”
与赵林野打过招呼后,陈逐月如一只翩跹起舞的粉蝶,迫不及待的想要带着父母,参观盛京城。
可她忘了,盛京城不是山城。
或者她也更不知道,在她的头上,又悬了一把致命的剑。
这剑若落下,不止她会粉身碎骨,同样,整个陈家也会尸骨无存。
“月月,商会有急事,我去一趟。中午吃过饭,也不着急逛,多陪陪父母,休息休息,等明天再慢慢逛,有的是时间。”
无人在场时,赵林野对陈逐月交代,陈逐月很敏感,脸色微变:“林哥,你告诉我,是不是又出事了?是不是我的事?”
他就知道,她很聪明。
没多言,摸摸她的头:“乖,等我回来。”
驱车离开别墅,赵林野并没有去商会,程秘直接将车开进了督察司。
桌上泡着茶,中规中矩的档,没有太高,也没有太低,符合督察配制,不张扬,也不刻意低调,要的就是一个刚刚好。
“是为你那小女朋友来的?”
赵林峰开口,将茶推过去一杯,赵林野放松下来,拿起茶杯先喝了口,“来办公室找你。这里没有监控,说话安全。”
大大方方进门,正正经经说事。
赵家两兄弟,一从政,一从商,相辅相成。
商无政不稳,政无商不强,从商必懂政,从政必明商。
赵家从前走的每一步,从来都很稳。
“这次事情不好办。李家要是咬死了毒品一案与陈逐月有关,你很难保她。”
赵林峰开口,目光极是锐利,也极为冷静。
他分析:“那姑娘身上,没有太多值得投资的地方。父亲说得的对,没有后台,没有出身,她只会给你拖后腿。比如这次,你请假两天去山城,也是为的她。你请父亲兜底,请我出面,费了多少底牌,才保她出来,值得吗?”
他从政,也看价值。
在他现在看来,陈逐月没有可救的地方,价值也为负数。
这样的女人,麻烦太多,会给赵家带来隐患。
“我记得,大哥第一次在蟾宫见她时,把常年不离手的佛珠手串给了她,是认可,也是认同。可这才多久,大哥又改了本意?”
茶放下,只喝了一口,一口只喝了半杯。
是态度,更是坚持:“哥,在你们看来不值得,在我看来,值得。她很聪明,也有野心。她的青云路才刚刚开始,她的以后,必定耀眼。”
“可现在,她带给你,带给赵家的麻烦,已经很大了!我纵然是认可,认同,但只要你们两人没有结婚,我可以随时收回我的本意。”
赵林峰也很坚持,“已经为她冒险一次,这一次,完全不必。”
赵林野没再开口,却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督察院来来往往来来去去的每个身影。
一时间,屋内气氛沉滞。
“你还要不要再谈?不谈就赶紧滚,我这里忙着呢!”
赵林峰看看表,没好气的骂了句,这是他亲弟,他骂得毫无负担,赵林野回身,一字一顿:“大哥,你初入督察司,初衷是什么?”
赵林峰顿住,想及他十多年前的胸怀抱负,意气风发,不畏权贵,满腔正义。
再想想现在,他步步为营,步步算计,时时琢磨,研透人心。
突然就知道,为什么弟弟会这么说了。
眼见他的沉默,赵林野接着开口:“是不是变了?我始终记得,大哥入督察司那一年,很高兴也很大声的跟我说:你入督察司,是为民作主,是为肃清天下每一个冤案来的。可现在,那些已经不是你的初衷了。”
“大哥,你从前意气风发,满腔抱负,现在呢?精芒内敛,审时度势,取舍有道。进了这个局,人总是会变的。可是,我还是喜欢看到以前的大哥。”
他字字句句,是推崇,是怀念,是情怀,也更算是一种狡猾的绑架。
赵林峰盯着他看,被他气笑:“所以,我今天不帮你这个忙,我就不是你大哥,我变得不是人了?”
“不是的,你永远会是我大哥,但我会失望。人会成长,会沉淀,会进步,但不能失了本心。”
而陈逐月,恰恰就是他们最初失去的那颗本心。
赵林野放松下来,冷下的半杯茶,又接着喝了,再次开口,“大哥,就算没有陈逐月搅进这个案子里去。就凭李家的所作所为,我们赵家与他们对上,也是早晚的事。不如趁这个机会,扫除李家。”
扫除?
什么是扫除。
从前的扫除,放在战争时期,那就是一条条人命,血溅当场,不死不休。
现在的扫除,无声无息,没有硝烟,但会让人一点一点绝望,一点一点如同枯萎的花木一样,慢慢死去。
是禁锢,是监禁,是不见天日的四方天,是连根拔起,是杀人不见刀的绝杀!
是不留一丝尘埃的,是彻彻底底的尘归尘,土归土。
又如同庞然大物,轰然倒下。
更是那无声无息的没有味道的硝烟之下,又隐着绝望的咆哮与穷途末路的嘶吼。
“李氏根深。”
赵林峰指节敲着桌子,沉思,“此番去山城,想必你也感受到了。那桩强拆的人命案还没有开始查,就已经先折了你那小女朋友。由此可见,李家的势力,比你我想像中的,还要更深。”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赵林野点烟,“人在得意时,才会忘形。”
“你的意思是?”
“策反。”
赵林峰:……
他看着他,第一时间想的:“你该不会,是要对李灵月用美男计?她对你死心塌地,要是策反李灵月,倒是很容易。”
“大哥,你别害我。我守身如玉,对爱忠诚。我身上但凡沾了别的女人的味道,信不信我女朋友不让我进门?”
正事谈完,赵林野说几句废话,起身离开,“大哥,事在人为。”
李家胆敢对陈逐月出手,冲的也是赵家。
这个时候,赵家不能退。
退了,就是怂。
怂不要紧,是谁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时,也会产生逃避的想法。
但是,他们赵家不行。
退了,会被广而告之,会被整个盛京看不起,会被永远打上一个“软蛋”的标签,自此之后,盛京城再无赵家话语权!
这是一个阳谋,是李家给赵家布下的阳谋,且看,赵家敢不敢接。
可接与不接,都是麻烦。
赵国良突然约见陈逐月,一字一顿:“陈小姐,我们赵家可以救你一次,但不能救你一世。做人要知恩图报,不知道陈小姐这次,要如何谢我?”
陈逐月没有怯懦,没有担心,面对赵国良这个曾经盛京城的一把手,她很冷静:“不知赵先生,需要我做什么?”
她想到赵林野刚刚离开时,那未尽的话语,便知,此事必是又因她而起。
能让赵国良找上门来的事情,不是小事。
“李灵风对你有意思,你觉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