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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家孽种成首辅,全族跪求我认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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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正是你,让他做了一辈子的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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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剖心,满座无言。 院门外,学子鸦雀无声。 赵元朗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正要说什么,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好一句"枉读圣贤之书,更枉为人"。” 众人闻言回头,只见一个人缓步走来。 正是宁王世子,姜钰。 他身后没有随从,只身一人,手持扇,不急不慢地踱到魏府门前。 赵元朗看见他,像是看见了救星,连忙拱手:“世子……” 姜钰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然后抬起头,看向院中那个一身麻衣,脊背挺直的背影。 “魏家子。”姜钰的声音不高不低 “你这番话说得真好。真、好。” 他咬重了最后两个字,嘴角挂着笑意。 “不过……”姜钰将折扇一合,在手心里轻轻敲了敲 “你说他不是仆人,你说先祖父早已焚毁契书。 那我想问你一句:既然不是仆人,那此人生前,住在哪里?” 魏逆生转过身来,看着姜钰,目光平静。 “先居魏府偏院,后居此院。” “偏院?是你魏家的偏院,还是他自己的宅子?” 魏逆生不语,知道姜钰在强词夺理。 见魏逆生不回话,姜钰笑了,“那就奇了。 若此人真是自由之身,为何还住在你魏家院? 魏家子,你说他不是仆人。 可,他的吃穿用度,一言一行,哪一样不像仆人?” 说完姜钰语气顿了顿:“你说先祖父焚毁了契书,放其良籍。 可焚毁契书之后,魏安为何不走? 为何还留在魏家?为何还甘心情愿地替你一个"小主人"做这做那?” “魏家子,你口口声声说魏安不是仆人。”姜钰上前一步,笑意更深了 “可你有没有想过......” “正是你,让他做了一辈子的仆人?” 姜钰的话音落下,院门内外一片死寂。 “世子这话,才是真正戳到了痛处。”赵元朗站在一旁暗叹道。 【正是你,让他做了一辈子的仆人。】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直直刺向魏逆生的胸口。 他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姜钰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久到赵元朗忍不住挺直了腰背,久到人群中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魏逆生无言转身,面朝灵堂,深深作了一揖,再转向姜钰。 “世子说得对。” 姜钰的笑容微微一滞。 “是逆生无能,让魏安做了一辈子"不像仆人"的仆人。” 说完,魏逆生迈步走下台阶,一步一步走到姜钰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世子问,魏安为什么不肯走?” 姜钰眯了眯眼,没有回答。 “先祖父焚毁契书那日,魏安三十余岁。 正是壮年,有手有脚,识文断字。 他若离开魏家,凭他的本事,到哪里不能谋一份生计? 安静待在魏家,不救我,亦能荣养一辈子。” 魏逆生的目光直直盯着姜钰:“可他没有怎么做。” “魏安放着自由身不要,放着荣养不要。 世子,你说这是为什么?” 姜钰的笑意淡了几分,依旧没有回话。 “因为他放心不下我。”魏逆生的声音微微发颤,一字一顿地说 “世子方才说,"正是我让他做了一辈子的仆人"。 这话倒过来说,也未尝不可。 正是我,让他做了一辈子"不是仆人"的仆人。” “魏伯,不是因为仆人的身份才照顾我。 他是因为照顾我,才甘心顶着"仆人"的身份。” 魏逆生说到这里,忽然话锋一转:“世子自幼锦衣玉食,想来不曾见过这样的人。” 姜钰的瞳孔微缩了一下,抿了抿嘴:“好口才。” “可你说了这么多,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魏安既然已是自由身,为何还住在魏家院? 往日种种,这些事,难道不是一个仆人才做的事?” “世子问得好。”魏逆生点了点头,“那我也问世子一句。” “母亲为孩子缝补衣裳,是仆人的事吗?” 姜钰一怔。 “父亲为儿子添置笔墨,是仆人的事吗?” 魏逆生继续道:“师父为学生批改文章,是仆人的事吗?” “这些事,本不是仆人的事。 是亲人的事,是长辈的事,是恩人的事。 可若做这些事的人恰好是仆人身份 那这些事就变成了"仆人的事"?这是什么道理?” 魏逆生转过身,面向那些学子,声音拔高了几分 “诸位都是读书人,当知"名"与"实"之别。 《论语》有云:"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 什么是本?是实,不是名。 魏安对我有养育之恩,这是"实" 他昔年曾是仆从,这是"名"。 以"名"废"实",以"名"掩"恩",这是圣贤教我们的吗?” “孔子曰:"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人焉廋哉?" 圣人看人,看的是他的所作所为、他的用心、他的心安之处。 不是看他顶着什么名头,拿着什么契书!” 姜钰的笑容彻底收了回去。 “引经据典,果然是好学问。”姜钰的声音冷了下来 “可你说的这些,都是"情"。 朝廷讲的是"法",礼法之"法"。 你以"情"废"法",便是乱了规矩。 今日你为养恩可以违礼,明日他为私情可以枉法 后日天下人人都拿"情"字当借口,纲常伦理还要不要了?” 这话说得堂堂正正,掷地有声。 几个学子连连点头,赵元朗更是挺直了腰板。 魏逆生却笑了。 “世子说得对。法不可废,礼不可乱。”魏逆生收敛笑容,正色道 “那世子可知,《礼记·曲礼》中还有一句话,叫"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 “你拿这话来辩?”姜钰眉头一皱。 "礼不下庶人",是说庶人忙于生计,不责其备礼,并非说庶人可以无礼.......” “世子博学,自然知道这句话的注疏。”魏逆生打断了他 “可郑玄注又有云:"为其遽于事,且不能备物。" 意思是庶人事务繁忙,且没有能力备办礼仪。” “可我要说的不是这个!!”魏逆生顿了顿,目光如炬 “我要说的是,"礼",是有等差的。 丧礼尤其如此。 父在为母服期年,这是礼 庶人为天子服齐衰三月,这也是礼。 礼从来不是一刀切的东西,它因人而异、因事而异、因情而异!” “《孟子》云:"大人者,言不必信,行不必果,惟义所在。" 什么是义?义者,宜也。 适宜的、恰当的、合乎情理的,就是义。 我为魏安行长辈之礼,宜不宜?宜! 他养我教我十余年,恩同祖父,我以祖父之礼报之,天经地义!” “世子说这是违礼。那我请问世子,若是你宁王府中有一个老仆 自幼将你养大,替你挡过刀,受过伤,救过你的命。 他死了,你以什么礼葬之?” 姜钰的脸色微微一变。 “以仆人之礼?”魏逆生追问,“赏几两银子,一张草席,丢到乱葬岗?” “以长辈之礼?”魏逆生再问,“世子敢吗?” 姜钰抿紧了嘴唇,没有说话。 “世子不敢。”魏逆生替他答了,“因为世子是宗室,是天潢贵胄。” “可我不是世子。我没有宁王府做后盾,没有宗室做靠山。 我有的,只有魏安救我的这条命。” “如今他死了。我若连一副像样的棺木,一场体面的丧礼都给不了他。” “我留这身,这命,又有何用?” 魏逆生的声音终于哽咽了。 “世子说,是我让他做了一辈子的仆人。” “是。这是我的罪过。是我无能 让魏伯跟着我吃了十年的苦,没过上好日子。” “所以,我要给他立碑,给他修墓,让他死后不再受人轻贱!!!”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 魏逆生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 “亦是我魏逆生如今......唯一能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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