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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家孽种成首辅,全族跪求我认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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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一言剖心,满座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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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三刻,望月楼里的争吵达到了顶点。 姜钰请的学子跳上桌子,振臂高呼 “诸位!光在这里吵有什么用? 有胆量的,跟我去魏府! 当面问问他,凭什么一个解元,连鹿鸣宴都不去,在家给一个仆人守丧! 他若是答得上来,我们服他!他若是答不上来.......” “我们就请朝廷罢免他的解元!” “罢免他的解元!” “罢免他的解元!” 呼声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一浪高过一浪。 有人犹豫,有人退缩,但更多的人被这股情绪裹挟着,热血上头,跟着喊了起来。 “走!去魏府!” “走!” 身后呼啦啦跟上去一大片,少说也有五六十人 个个义愤填膺,像是要去讨伐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 姜钰站在二楼的窗前,看着那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沿着长街朝西而去,嘴角的笑意终于藏不住了。 “好戏,开场了。” 沈伊坐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手心全是汗。 “爷爷,我真的不想回桂林府啊!” ....... 与此同时,魏府小院。 以长礼,停七日。 丧堂里,白烛摇曳,灵前悬剑意:不可阻之。 丧事已经办了三天,来吊唁的人渐渐少了。 魏逆生守在灵前,寸步不离。 曲娘端着一碗参汤进来,见他还跪在那里,轻声道 “公子,喝口汤吧,您的身子要紧。” 魏逆生这段时间精神好了一些,正想接过参汤。 结果,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崔福惊慌失措的声音。 “你们是什么人?这是魏府!你们不能硬闯!” “什么魏府不魏府!我们来见魏解元!让他出来!” “对!让他出来!给我们一个说法!” 曲娘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魏逆生慢慢抬起头,目光从魏安的棺上移开,落在院门的方向。 “曲娘。”魏逆生声音平静。 “奴婢在。” “进里屋。” 曲娘点头退去,魏逆生灵前取剑挂腰。 他看了一眼魏安的灵位,低声说了一句 “魏伯,您别怕。有我在。” 然后松开手,整了整身上那件素白的麻衣,迈步朝院门走去。 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笔直。 魏府院门外,黑压压站了一片人。 少说也有五六十个,全是年轻学子,个个脸上带着怒容。 崔福挡在门口,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 可他那点身板,在几十个人面前,就像一堵纸糊的墙,一推就倒。 “诸位请回!我家公子正在守丧,不见客!” “守丧?给谁守丧?给一个仆人?”领头的青衫学子冷笑一声。 “一个解元,给仆人守丧,传出去不怕天下人笑话?” “你........”崔福气得浑身发抖,正要说什么,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崔福,让开。” 崔福一怔,回过头,看见魏逆生从院子里走出来。 一身麻衣,腰系麻绳,头发用白布扎着,面色带怒,腰悬宝剑。 崔福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什么,默默地退到一旁。 魏逆生站在门槛内,目光从那些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领头的青衫学子身上。 “诸位来我魏府,有何贵干?”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语气不卑不亢,没有质问,没有愤怒。 可就是这种平静,让气势汹汹的学子们心里莫名地发虚。 领头的青衫学子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大声道: “魏逆生,我等今日来,是想问你一句话!” “请说。” “你身为朝廷解元,新科第一人,连鹿鸣宴都不去,却在家为一个仆人守丧! 你眼里还有没有朝廷?还有没有礼法?还有没有尊卑?” 他说完,身后的人群里响起一片附和声。 “对!你配做解元吗?” “沽名钓誉!不知礼法!” “罢免他的解元!” 魏逆生听着这些声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等那些声音渐渐小了,他才开口。 “诸位的话,话可说完了?” 青衫学子一怔,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 “说……说完了。” “那好。”魏逆生点了点头,“我说几句。” 他迈过门槛,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学子们。 秋风从西边吹过来,吹得他身上的麻衣猎猎作响。 “诸位说,我不配做解元。”魏逆生的声音不大,字字清晰 “那我想请问诸位,解元的标准是什么?” 众人一怔。 “是文章写得好?”魏逆生继续道 “还是礼法学得好?是经义读得熟,还是诗赋作得妙?” 没有人回答。 魏逆生也不等他们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秋闱三场,经义、公文、策论,我场场甲等,考官批阅,众口一词。 解元及第,是朝廷所点,考官所定,不是我魏逆生自封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诸位若觉得我不配 尽可以去找考官,去找朝廷,去上疏陛下。 说我魏逆生的文章写得不好,说我魏逆生的策论狗屁不通。 若能说得考官改判,说得朝廷收回成命,我魏逆生无话可说。” 青衫学子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反驳。 “可诸位今日来我魏府。”魏逆生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不是来论文章,不是来论经义,而是来论我家的丧事!” “我魏逆生为谁守丧,以何礼葬之 这是我魏家的家事,与诸位何干?与解元何干?” 这话问得那些学子们面面相觑,一时竟无人能答。 青衫学子咬了咬牙,硬撑着道:“你是解元,是天下士子的表率! 你的一言一行,都关乎朝廷体面! 你为仆举礼,置礼法于不顾,岂不是带坏了风气?” “带坏风气?”魏逆生冷笑一声,“我且问你,圣人制礼,是为了什么?” “自然是……为了教化天下,正人心,厚风俗。” “那人心何在?风俗之本何在?”魏逆生上前一步,目光如刀 “圣人云:"慎终追远,民德归厚矣。" 丧礼之设,本是为了让人尽哀。 死者为大,入土为安,这是天理人情。 我魏逆生为养育之恩守丧,何错之有?” “诸位说我沽名钓誉,说我不知礼法。 那我倒要问问诸位,你们今日聚众而来 堵在我魏府门前,口口声声要罢免我的解元 这是为了礼法,还是为了自己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 领头的青衫学子名叫赵元朗,今科秋闱落第,心中正憋着一团火。 恰恰魏逆生最后那句话,直接揭穿了他内心的脏想法。 于是赵元朗脸色涨红,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血口喷人!” “我等一片公心,为礼法而来,为纲常而来,岂容你如此污蔑!” “公心?”魏逆生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 “你们说我为仆举礼,乱了尊卑。” “那我便告诉你们,魏安于我,非仆也。” “我魏逆生出生那日,母亲血崩而亡。 本生父视我为灾,为孽,不许乳母喂我,要将我活活饿死。 我那时不过是一个初生的婴孩,连哭都哭不出声来。” 秋风卷起纸钱的灰烬,从人群中穿过。 “是魏安!!” 魏逆生声微颤,然字字如钉,入众人之耳。 “(他)于深夜窃出先祖父之牌位,高擎过顶,直闯正堂。 跪于我本生父前,举牌位至其目下,以先祖父遗命,亦换我一幼命!!” 院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但他一个未曾娶妻的男人,哪里懂得如何喂养婴孩? 无非就是去求府中养儿娘,厚着脸皮为我讨一口奶 讨不到的时候,就用米粥熬了最稠的米汤,一勺一勺地吹凉了喂我。” “从襁褓到垂髫,从垂髫到弱冠,十二年。” “魏安于我不是祖父,胜似祖父!!!” “《礼记》有云:"师与父,无服之亲也。" 魏安虽非我血亲,却亦是我启蒙之师。 我未蒙学前,是魏安以树枝画地,教我识字。 “孟子曰:"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 此五伦之中,何曾将"恩义"二字,系于一张契书之上?” “可他终究是仆.....” “闭嘴!!”魏逆生冷声呵断 “先祖父仁厚,早在数十年前便已焚毁契书,放其良籍。 此事阖族皆知,官府有档。”说到这,魏逆生眼神一厉,狠看众人 “尔等如今口口言仆,是不知实情,还是故意视而不见?” “真当......” “君子可欺乎?!!!” “你......” 一句"君子可欺乎?"让站在最前的赵元朗连连后退。 退到无法再退,终于撑不住了,嘴唇哆嗦着:“我……我不知……” “你不知的事还多着呢。” 魏逆生声音终于出现了裂痕,像是绷了太久的弦,终于要断了。 “我中举之日,本当是他含笑安享晚年之时却倒在得知我中榜的那一刻。 他替我欢喜了整整一辈子,到头来连我的喜酒都不曾喝上一口!” 一滴泪从魏逆生的眼中滑落。 “此丧礼,我必须以长辈之礼行之。 不是因为我不知礼法,恰恰是因为我知礼法、知恩义、知人伦!” “《诗经》云:"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畜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入腹我。欲报之德,昊天罔极!" 魏安虽非我父,却尽到了为父者都未尽到的责任! 若因他昔日曾为仆从,便抹煞这十数年的养育之恩,教诲之情.......” “我魏逆生,枉读圣贤之书,更枉为人!!!” 一言剖心,满座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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