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子擦过之处，那层刻意抹上的苍白颜色很快被卸掉，露出底下原本的肤色。
他的皮肤也很白，但清润透亮很健康。
尤其他原本眉眼就生得极好，现在将伪装卸掉竟隐隐透出几分清俊出尘的气质。
守山门的内门弟子看着他清澈的双眼眉头微微舒展。
灵识扫过他周身，没有发现异常便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去路。
“入山后循着石阶直上引灵殿广场，按序排队测灵根。”
白辰躬身行礼：“多谢师兄。”
那人微微颔首，转头继续看向其他排队等待登山的人群。
白辰不再耽搁，加快脚步赶上前面的陈金宝。
瞧见白辰过来，陈金宝立刻拉着他往前赶了几节台阶，回头心有余悸地张望了眼后看向白辰。
“哎哟，我还以为那师兄不会让你上山了呢！还好还好！”
说着他上下打量白辰，连连咂舌。
“我说白兄，我之前真以为你身体不好呢，你这怎么弄得啊？看起来也太真了吧？”
他抬手想去戳戳白辰的脸看看现在是真是假，手都抬起来了才想起这样太过失礼又缩了回去，尴尬地嘿笑了两声。
“话说白兄的模样竟然如此俊俏，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子了，这样好看的模样被遮盖住，属实有些可惜啊。”
“你咋想起来伪装成那样的啊？”
陈金宝小嘴叭叭个没完，白辰被他拉着往上走了十几阶台阶都没能插上话。
终于等到他问话，白辰叹气道：“我不比陈兄家境殷实，出门有人保护在侧，我一人行走在外，低调些也好省得惹麻烦。”
“说的也是。”
陈金宝缓缓点头，然后拍了拍自己圆滚滚地肚子笑道：
“我爹也让我莫要招摇，可我这肚子藏都藏不住，走哪儿都跟揣个大南瓜似的，说我没钱都没人信。”
白辰看了眼被陈金宝拍得dUangdUang的肚子，笑着感叹：“有钱好啊，过得也自在。”
陈金宝却摇了摇头。
“我家的生意虽说和仙门也沾点关系，可到底没人踏入过仙门，凡俗的那点银钱在修仙宗门中什么都不是，没进仙门也便罢了，若是进去了……”
他揉了揉肚子叹了口气。
“以后我这肚子怕是很快就要没咯。”
白辰眉尾微挑：“看你这样，还挺舍不得这肚子肉的？”
“那是，”陈金宝哈哈大笑，“毕竟跟了我十几年，有感情呢。”
两人说说笑笑逐级而上。
起初石阶还算平缓，陈金宝还能跟白辰念叨他在家的趣事，还有那些道听途说来的各种合虚宗传闻。
可越往上走，石阶越陡。
即便登山的台阶修得足够宽，也改变不了山路陡峭的事实。
不过走了一半，陈金宝就吃不消了。
先前那股子精气神儿散了大半，脸上的笑容都垮了下来。
嘴巴大张着断断续续喘着粗气，脚下像是绑了千斤重石，拉扯着他迈不开腿。
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滚，胸前的衣襟早就被打湿了。
“呼……呼……不行了……歇、歇会儿……白兄，你先走别等我了……”
陈金宝胖手撑着膝盖，双腿哆嗦着直喘气。
他掏出手帕擦汗，那绣着金线的帕子转眼就浸得透湿。
担心耽误白辰的时间，他摆着手让白辰先走，不要等他了。
“我正好也走不动了。”
白辰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深呼吸了几次，视线缓缓从云雾缭绕的山上扫到石阶下方。
这登山阶上的人群早已没了刚入山门时的井然模样。
方才山门口上万人在合虚宗弟子指引下分出十条队列，整整齐齐的沿着石阶向上，颇有几分气势。
可如今才走了一半路程，陡峭的石阶和稀薄的山风就磨掉了所有人的锐气。
大半人都已经撑不住。
原本规整的十列队伍，早成了歪歪扭扭断成了七八截的长蛇。
而前方，稀稀拉拉地人群三三两两还在咬牙往上爬。
他们一个个也都是面色涨红，汗湿重衣，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显然也都累到了极致。
白辰看着这副光景，默默揉了揉酸疼的大腿心里叹气。
论高度，到引灵殿的这座山看着远不如泰山雄伟。
想当年他爬泰山，十八盘那样陡峭的险路，他半小时也爬到南天门了。
虽累得够呛却也没像现在这样，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连抬个脚都要费尽力气。
要知道这具身体才十六岁，还有个身体强健的天赋在。
之前他从老家赶向顺合坊，这一路没少跑步前进地赶路，一天下来也很少流汗。
可现在这汗像是接到了自来水管上，哗啦啦就是往外淌。
他身上的衣服早就湿透了，浑身肌肉都在抗议。
而且他分明感觉到越往上爬，这种虚脱感就越强烈。
不对劲。
白辰低头瞥了眼脚下的石阶上流转的灵力纹路，忽然心头一动。
难道……这登山梯其实是一座大阵？
说不定这里被安排了重力阵之类的玩意儿，越往上阵法的威力越强。
这样既可以考验来测试弟子的体力，也可以悄无声息地筛选那些意志不坚定的人。
白辰抬头看向前面。
之前他们前面起码有上万人。
一路攀爬到现在，他们超过了不少人，现在前面也就不到千人还在坚持向上了。
白辰这时才对他的天赋有了一个真切的感受。
他和陈金宝能一路赶超那么多人走到这时才停下，怕是多亏了他们的天赋。
陈金宝如果没有他的“蛮力充沛”天赋，就他那一身肉怕是在山脚就已经爬不动了。
停都停下来了，陈金宝干脆一屁股坐在台阶上，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瓶身上描着细碎的云纹，看着透着几分精致。
他拔开瓶塞倒出两颗圆润饱满的褐色丹药，将一颗递到白辰面前。
“白兄来，这是我老爹给我准备的凝神补气丹，专门用来恢复体力的比桂花糕效果好，你也来一颗。”
补充体力的丹药？
白辰看着那丹药心头微动，摆摆手礼貌推辞。
“不用了陈兄，我还撑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