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王府。
楚风靠在榻头,面前亮着面板。
梅一的视角清清楚楚,将楚铮和老吴的勾结,看了个清楚。
老二这人,当真是不办人事。
一句话,派个管家去浇一壶热油一瓢冷水,就想把寿礼毁了。
思索间,心念一动,向梅八传了指令。
“跟着老吴,别让寿桃真出了事。”
“是,主人!”
梅八应下。
楚风收回心神,重新躺下。
安北在旁边翻了个身,小手攥住了楚风的衣角。
楚风低头看了一眼女儿,把那点被楚铮搅起来的火气压下去,重新闭上了眼。
老二想玩,那就陪他玩。
……
另一边,老吴出了二皇子府,揣着五千两银票,脚步轻快。
他没往琢玉坊那条街走,反而拐进了城东的一条小巷。
巷子越走越窄,两边的墙越走越旧。
墙根下堆着破筐烂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泔水味。
巷子尽头,有一扇半掩的木门,门板被烟熏得发黑,门楣上连块匾额都没有。
老吴抬手在门板上叩了三下。
两短一长。
门里传来一阵脚步声,门板拉开一条缝,半张脸探出来。
此人看着老实,像是和老吴一样的,管家似的人物。
“找谁?”
“找陈爷。”
老吴左右看了一眼,压着声音,“有活儿。”
门缝里那人上下打量了老吴一阵,侧身让了让。
老吴闪身进去,门在身后关上。
院子里,只有几张破木桌,几条长凳,坐了三五个闲汉,正围在一起掷骰子。
见老吴进来,骰子停了,几个人齐齐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时,一个模样四十来岁的光头从屋内走出。
正是老吴口中的陈爷。
只见,他后脑勺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耳根一直延伸到脖颈。
一双三角眼,目光阴恻恻。
光头来到老吴面前:“说吧,什么活?”
“毁件东西。”
老吴从袖子里摸出银票,一千两,递了过去,“琢玉坊,里头有个玉寿桃,雕到一半了,我要它废了,别伤人,别出人命,别闹大动静。这活,一千两,值不值?”
光头没着急接,嗤笑了一声:“老吴,你在二皇子府当了多少年管家了,行情你不知道?毁皇子寿礼,一千两,打发要饭的呢?”
“嘶……”
老吴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想到,一下就被对方猜到了。
不过,他倒也不慌,定了定神,笑吟吟道:“陈爷,您手底下人多路子广,一千两够您使唤几个人,随便混进去一个,往玉坯上浇一壶热油,再浇一瓢冷水,玉一炸,完事,不费什么功夫。”
光头盯着老吴看了一阵,冷声道:“两千。”
“行吧!”
老吴又抽出一张,凑了两千两。
“这还差不多!”
光头这才慢悠悠地伸出手,把银票拿了过去,塞进怀里。“我办事,你放心,我手底下的人,随便混进去一个,一壶油一瓢水,完事!”
“陈爷,那便拜托了。”
老吴拱了拱手。
光头:“慢走!”
老吴转身出了院子,门在身后关上。
行,事情交代出去了。
还赚三千,这波不亏!
赚大了!
院子里。
光头陈爷朝一侧招了招手,挑了个闲汉将事情吩咐了下去。
最后道:“我给你五百两,去把这事办了!”
“好嘞。”
闲汉拿过银票,起身出了院子。
一炷香多点的时间。
闲汉来到了城南一处比方才更破的小院。
门口堆着几口破缸。
只见,正有一个人在院子里喂鸡。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
模样长得黝黑,左眼上蒙着一块黑布,瞎的。
只有右眼一只能用。
同样四十来岁,穿着一件灰布短衫,脚上一双草鞋。
看着跟寻常城郊的农户没什么两样。
闲汉走上前,笑吟吟地打招呼:“蒋爷,有个活!”
“哦。”
蒋瞎子放下手里的鸡食瓢,拍了拍手上的糠,“什么活?”
“琢玉坊,里头有个玉寿桃,毁了它,简单吧?”
闲汉道:“这活,一百两!”
蒋瞎子用独眼打量了闲汉一阵,琢磨道:“这活可以啊,我接了!”
“这活可得办利索!”
闲汉语气严肃了几分。
蒋瞎子语气淡定:“放心,我找个由头就办成了!”
闲汉好奇:“什么由头?”
“琢玉坊最近招学徒呢。”
蒋瞎子道:“他们要赶工,人手不够,正好我手底下有俩人,从前在别处学过几天雕玉,拿去应招便是。到时候,等玉坯搁稳了,趁人不备,一壶热油一瓢冷水,完事!”
“靠谱!”
闲汉眼前一亮。
他都没跟蒋瞎子说怎么办,蒋瞎子自己就知道招。
不愧是专业的!
“我办事,你放心。”
蒋瞎子独眼一眯,“而且做这种事,从不留尾巴,出了事,是学徒自个心思歹毒,跟旁人无关。”
闲汉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摸出几张银票,递过去,“你数数,正好一百两!”
蒋瞎子接过,数了一遍,塞进怀里。
闲汉又问:“什么时候动手?”
“一会就让人去应招。”
蒋瞎子摆手道。
“行!”
闲汉定了定神,转身离开。
他走后,蒋瞎子也离开了院子,走出一条街,进了一间屋子。
屋里坐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灰头土脸,看着命就苦。
“阿七。”
“蒋爷。”
“现在有这么个事!”
蒋瞎子把事情一交代,最后拿出一锭银子。
“这么多?”
年轻人眼前一亮,放在手里掂量掂量,“这、这至少得三十两吧?”
“我对兄弟,向来够意思!”
蒋瞎子一本正经,“行了,抓紧去办吧!”
……
“牛逼……”
楚风看完了全程,实在忍不住说了句。
五千两,层层转包,到最后就剩三十两。
这事要能办成,就特么有鬼了!
“不对……”
思索间,楚风忽然坐直了身子。
只见,面板里,蒋瞎子走后,那年轻人也出了门,东拐八拐,奔着城西去了。
“???”
楚风人都看傻了。
不儿……
这不会还能外包出去吧?
没有最低,只有更低?
你们还有没有下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