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铮的手悬在半空，瞪着老吴，“你他妈还敢躲？”
老吴缩着脖子，讪讪一笑：“二爷，二爷息怒，是老奴嘴快，老奴嘴笨！”
说完，便立马反应了过来。
这笨蛋感情是楚铮本人。
于是乎，又赶紧补上了一句，“若是二爷您的话，这事肯定有原因，一定是对方太狡猾，对，太狡猾了！”
“不是二爷本事不够，是对方太难缠！”
“废话！”
楚铮瞪了老吴一眼，“周文举在礼部待了那么久，比泥鳅还滑，本王的人连靠近都靠不近。你以为本王不知道对方难缠？”
“是是是。”
老吴连连点头，心里头却忍不住犯嘀咕。
笨就是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怎么就不肯承认呢？
不过这话他不敢说。
楚铮正在气头上，要是再嘴快，巴掌可就真落到脸上了。
“你说你，在府里干了多少年了？”
楚铮忽然把火撒到了老吴身上，“本王交代的事，你办成过几件？！”
“二爷，二爷！”
老吴赶紧赔笑，“老奴愚钝，老奴办事不力，都是老奴的错，可老奴对二爷的心，那是天地可鉴啊！”
“少来这套！依我看，你今后也不必留在府上……”
楚铮连珠带炮地给老吴一顿骂，甚至要将其驱逐出府邸。
老吴表面点头哈腰，心里却丝毫不慌。
伺候楚铮这么久，早已摸透了楚铮的脾气秉性。
毫不夸张地说，如今楚铮撅屁股能拉几个蛋他都知道。
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老吴心里便有了主意，当即怼楚铮都：“二爷，您说的都对，诶，老奴忽然想起来一个事。这几日，老奴在城里转悠，发现了一件大事！”
楚铮话音戛然，瞥了老吴一眼：“什么大事？”
“六皇子府上，在准备寿礼。”
老吴就知道楚铮好奇心重，心里暗喜。
“谁特么不知道老六在准备寿礼？”
楚铮咬牙切齿，“这话也用得着你说？！”
“爷，您别着急啊！”
老吴急声道：“陛下寿辰快到了，都在准备寿礼没错，可老奴知道六皇子府上的寿礼是什么，是一个玉寿桃啊！”
“哦？”
楚铮眉头微皱，“玉寿桃。”
怎么跟他的寿礼想一块去了？
他也是准备送玉器。
不过不是寿桃。
“可大了。”
老吴比划了一下，两只手张开，“这么大一块玉料，得几个人抬，老奴听工匠说，上面还要刻蝙蝠、鹿、松鹤什么的，镂空雕花，讲究得很！”
“你见了？”
楚铮眼前一亮。
老吴见楚铮不信，赶紧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绘声绘色地说道：
“自然是见了！老奴亲眼见的！”
“琢玉坊门口，老奴打那过，看见几个匠人抬着一块大玉料进去。”
“还听他们聊起，说是六皇子的东西，得好好做！”
“您想啊，这节骨眼，六皇子弄这么大个玉寿桃，还能是干什么？”
“自然是给陛下的寿礼啊！”
楚铮听完，眼眸一眯，声音陡然抬高了几度，“老吴！”
老吴神色一肃，“老奴在。”
楚铮：“给你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听见这话，老吴身子一僵，又把腰弯了下去，心里咯噔一声。
台阶来了。
但……
这台阶怕是不好下啊。
心里无奈，却也只能道：“爷，您吩咐！”
楚铮背过手去，语气一沉：“你去一趟，找个法子，把它毁了。”
老吴脸色一僵。
毁皇子寿礼？
这事情一旦露了，楚铮大可以说一句“下人擅作主张”，把他推出去顶缸。
那他一家老小的命……
楚铮瞥了老吴一眼，“怎么？就毁个寿桃，又不伤人，不出人命，不闹大动静，难办吗？”
老吴咽了口唾沫，心念急转。
难不难办，这还用问吗？
这是给人往火坑里推啊！
“嗯？”
楚铮见老吴迟迟没有回应，脸色陡然一沉！
“这事要办吧，老奴倒有个法子。”
老吴定了定神，煞有介事地说道：“玉这东西，怕碰怕磕，尤其雕到一半的时候，玉坯最脆！”
“只需找人混进去，假装看料的，趁人不备，往玉坯上浇一壶热油，再浇一瓢冷水。”
“玉一炸，整块就废了。”
“到时候，看着就像匠人失手，跟旁人无关！”
这个法子不算太闹腾。
出了事，也是琢玉坊自己的责任。
想查，也查不到他头上。
“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楚铮没好气道：“怎么，教我法子，让我去办？你是下人我是下人？”
“自然您是爷了！”
老吴尴尬一笑，“我这不是，就跟您一说，让您知道我靠谱吗！”
“去办，哪来这么多话！”
楚铮呵斥道！
“好嘞！”
老吴应得利索，可脚下却没动，站在原地搓了搓手。
楚铮眉头一皱：“还有什么事？”
“爷，办事得要银子啊。”
老吴讪笑了一声，“找人、探路、买通看料的、备后手跑路，处处都得打点，这一趟下来，可不是小数目。”
楚铮脸色一沉，从袖中摸出一张银票，拍在老吴手里：“抓紧去吧！”
老吴低头看了一眼面额，仍旧没动。
一千两，在寻常人家眼里是天文数字。
可毁皇子的寿礼，一个弄不好就是掉脑袋。
肯接这种活的人，张口就是大价。
一千两往里头一撒，能剩下几成？
主要这事，他也不打算自己办。
雇人虽是雇人，可不也得捞点吗？
“爷，您听老奴说一句实话。”
老吴双手捧着银票，没往袖子里塞，“这种事，老奴要是拿一千两出去，人家怕是连门都不给开啊。”
“你倒是会讨价还价。”
楚铮冷冷盯着老吴。
“诶！爷，您这就误会我了！这压根不是钱的事，老奴是为爷办事，得把事办成了啊！”
老吴赔着笑脸，语气愈发恳切：“爷您想啊，玉坊里白天夜里都有人守着，老奴想办成事，至少得备两套后路，万一出了岔子，顶罪的人还得安家费。”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样不花银子？没准老奴自己还得往里贴呢！”
楚铮盯着老吴看了一阵，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三千两！”
“五千吧。”
老吴笑了笑：“爷放心，五千两，保准让那玉寿桃见不到陛下。”
楚铮又拿出几张银票一甩，“办砸了，你自己知道后果！”
“办砸了提头来见！”
老吴连忙接过，保证地煞有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