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的身体绷成了一张弓。
黑暗中只有呼吸声,急促的,紊乱的,交织在一起。
她从不知道,梦里的感觉居然会这么真实。
李玄都的指尖带着灼热的温度。
面对他的强势,阮清仰头咬住了他的肩膀。
很用力,咬出了血。
李玄都闷哼一声。
阮清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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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李玄都睁开眼。
昨晚的记忆涌上来——阮清,梦境,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缠。
一夜荒唐让他对那个想杀自己的女人多了几分好奇心。
能使出入梦的手段应该也不是普通杀手。
李玄都揉了揉眉心,缓缓起身。
唐婉清醒了。
李玄都看了看她,轻声开口。
“……婉清。我今天得去医院上班。”
唐婉清莞尔一笑。
“去吧。”
李玄都起身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唐婉清没看他,眼睛闭着,嘴角却带着一丝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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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五星级酒店套房。
阮清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她大口喘着气,浑身是汗,头发黏在脸上。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衣服完整,床榻整洁。
可身体里那股奇异的感觉却忍不住泛滥起来。
“李玄都……”她咬着牙,恨不得一刀杀了那个死男人。
梦里的感觉真实的让她心颤,她甚至能记得他手指的触感,嘴唇的温度,呼吸的频率。
阮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羞耻,是一种连她自己都辨认不出的情绪。
她拿起手机,屏幕上是老板发来的消息:什么时候动手?
阮清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只回了一句:再等等,时机不成熟。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仰面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一闭眼脑子里却满是昨夜入梦的场景,她又猛地睁大眼睛。
“李玄都……”她喃喃道,“我跟你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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峻江市郊区,一处私人会所。
装修奢华的房间里。
一个女孩蜷缩在床角,衣服被撕破了几处,脸上挂着泪痕,她眼神怯懦无助的看向房间里的男人。
孙耀祖坐在床边,扣着衬衫扣子,表情烦躁的皱起眉头。
“哭哭哭,就知道哭”他皱眉,“哭得老子心烦。”
被男人一凶,女孩的哭声小了些,但肩膀还在抖。
孙耀祖不耐烦的站起身,从钱包里抽出一沓现金,扔到床上:“拿着钱,滚。”
女孩看着钱,丝毫没动,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孙耀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一巴掌扇过去。
啪!
“贱人,给脸不要脸是吧!”
女孩的脸偏向一边,嘴角渗出血。她捂着脸,不敢再哭出声。
“来人!”孙耀祖喊了一声。
门被推开,两个黑衣大汉走进来。
“拖出去,卖了。”孙耀祖摆摆手,“手脚干净点。”
“是,孙少。”
两个大汉架起女孩往外拖。女孩的嘴被捂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门关上了,声音也消失了。
孙耀祖点了根烟,靠在沙发上,吐出一口烟雾。
“李玄都……”他眯起眼,“一个穷道士,也敢动本少。”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道长,您到了没?”
“到了,在楼下。”
“快请上来!”
几分钟后,门被敲响。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留着山羊胡,手里拿着一把拂尘,走路带风,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孙少。”道人拱手,“贫道玄真子,有礼了。”
“道长,你可算来了!”孙耀祖站起来,迎上去,“我等你等得好苦!”
“孙少客气了。不知孙少唤贫道前来,所为何事?”
孙耀祖把烟掐灭,脸色沉下来:“有个不开眼的家伙,坏了我的好事,还打了我的人。
我想请道长出手,替我出了这口恶气!”
玄真子捋了捋胡子:“不知是何人?竟敢对孙少不敬?”
“一个叫李玄都的家伙!”孙耀祖咬着牙,“会点三脚猫功夫,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岂有此理。”玄真子拂尘一甩,义正言辞,“贫道虽方外之人,却也知善恶分明。孙少放心,贫道定替你出这口恶气。”
“光出恶气怎么够?”孙耀祖盯着他,“我要他死!”
玄真子面露难色:“孙少,这可是一条人命啊。何况他还是玄门中人,贫道若杀了他,牵扯的因果——”
“一千万。”孙耀祖伸出食指。
玄真子的眼神闪了一下。
“一千万,买他的命。”孙耀祖靠在沙发上,“道长,这个价钱,够诚意了吧?”
玄真子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拂尘搭在臂弯上。
“福生无量天尊。孙少既然如此诚心,贫道若再推辞,便是不识抬举了。”
他抬起头,眼神变得凌厉,“今晚,就是那个李玄都的死期。”
“好!”孙耀祖拍手,“有道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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峻江市中心医院。
李玄都换上了白大褂。
那个扎马尾的圆脸女孩——初试时帮他说话的——正站在诊室门口等他。
今天她穿了件浅蓝色的护士服,头发扎得高高的,圆脸上带着笑。
“李医生,这边请。”她推开门,“这是您的诊室。”
门上的牌子写着:专治疑难杂症专家。
李玄都看了一眼牌子,嘴角抽了抽:“谁起的名字?”
“白院长亲自定的。”女孩吐了吐舌头,“她说您专治疑难杂症,这个牌子最合适。”
诊室分里外两间。外间是坐诊的地方,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电脑和听诊器。
里间是休息室,有张单人床,还有个小衣柜。
“白院长说了,您每天只看三个病人。”
“但必须都是疑难杂症患者。”
女孩看着李玄都,“白院长说您的医术不能浪费在普通病人身上。那些别人治不好的,才值得您出手。”
李玄都靠在椅背上,笑了一下。
这白玉颜,倒是会安排。
“李医生,还有一件事。”女孩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这是医院的规章制度,您有空看一下。还有——”
她话没说完,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李玄都说。
门被推开。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她大概二十五六岁,穿着一件墨绿色的连衣裙,腰身收得很紧,勾勒出动人的曲线。
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眉眼间带着一种天然的妩媚,嘴唇不点而朱,皮肤白得发光。
最要命的是她的眼睛。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像含着水,带着钩子。
李玄都见过的漂亮女人不少,但这个女人不一样。
她的漂亮不是那种让人欣赏的美,而是一种让人想占有的美。
“你好。”女人的声音也很好听,像丝绸滑过水面,“我叫柳如絮。是来看病的。”
李玄都收回目光,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什么症状?”
柳如絮坐下来,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她的手指很长,指甲涂着淡粉色的甲油,保养得很好。
她声音凝重,“我得了一种怪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