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都睁开眼。
四周白茫茫一片,像雾,又不像雾。脚下的地面是透明的,像踩在冰面上,但踩上去没有声音。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是穿着白天的衣服,双手插兜。
“幻境还是梦境?”
李玄都皱眉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试图寻找出路。
“李玄都……”
那个声音又响了,从四面八方涌来,甜腻,空灵,带着钩子。
“来呀……过来呀……”
李玄都没动。
他站在原地,双手插兜,等着。
雾气散开。
面前是一个当铺。
很小的当铺,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穿长衫的老头,瘦得像竹竿,手指又细又长,指甲涂成黑色。
柜台上面摆着一杆秤,秤盘里放着一枚铜钱。
“来了?”老头的声音像砂纸磨玻璃,“想当什么?”
李玄都走到柜台前:“这是哪?”
“当铺。”老头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什么都能当。
命,运,良心,节操——你拿得出的所有东西我都收。”
他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四个字:一运换万金。
“出卖你一天的气运,给你一万两黄金。出卖你下半辈子的气运,整个金江市都是你的。”
李玄都拿起那张纸看了看,折了两折,塞进兜里。
“纸不错,回去糊窗户用。”
老头的笑容僵住了。
“你不当?”
“道爷我气运顶天”李玄都双手插兜,“你那几个黄金算什么?”
老头的脸开始扭曲,柜台、当铺、秤盘、铜钱,像被揉皱的纸一样皱成一团。
最后“噗”地一声,什么都没了。
雾气重新升腾,又逐渐散去。
李玄都站在原地皱了皱眉。
这次他出现在一座金殿上,这里富丽堂皇,珠光宝气。
入目看去地上铺的是金砖,墙上镶的是夜明珠。柱子上挂着的都是各色宝石。
殿中央更夸张,直接堆着一座金山,而在金山顶上坐着一个男人。
是一个戴着金色面具的男人,穿着龙袍,靠在金椅上,姿态倨傲。
他俯视着李玄都,姿态高傲,语气却是懒洋洋的。
“跪下,这些就都是你的了。”
他手指轻轻一弹,金山上滚落一大片的金砖,全部落到李玄都脚边,看起来足有一米多高。
李玄都低头看了一眼金砖堆,又抬头看那个男人,嘴角抽了抽。
“就这?”
男人笑了一声:“嫌少?只要你跪下,你想要多少,我就能给你多少,这买卖不亏。”
李玄都弯腰捡起一块金砖,掂了掂,又扔了回去。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他双手插兜,嘴角勾起冷笑。
“道爷我虽然爱钱,但还没到为了钱给人磕头的地步。”
男人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居然有人能拒绝这金山银山。
“想清楚了?这可是真金。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想清楚了。”李玄都笑了笑,一脚踢在最近的廊柱上,一颗硕大的夜明珠瞬间炸裂开来。
“你的钱,还是留着给自己买棺材吧。”
话音刚落,金殿开始崩塌。金砖碎裂,夜明珠暗淡,龙袍男人则像沙雕一样被风吹散。
第一关,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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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重新聚拢,又散开。
这一次,场景又变了。
不是金殿,是温泉。
雾气氤氲,水汽弥漫。温泉池里七八个女人,有的在戏水,有的在梳头,有的靠在池边闭目养神。
每一个都漂亮。
不是普通的漂亮,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挪不开眼的漂亮。
身材、脸蛋、气质,各有千秋,但都有一个共同点——身上穿的布料极少。
一见李玄都出现在池边,所有的女人都不约而同的看了过来。
她们脸上挂着妩媚的笑意。
“公子,下来嘛……”
“水很暖的,来呀……”
“奴家帮您搓背……”
声音软得能掐出水,眼神勾得像带了钩子。
李玄都站在池边,低头看着她们。
他笑了。
“道爷我虽然好色——”
他蹲下身,伸手撩了一把水,水温刚好。
“但你们这招,太老套。”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水珠。
“换点新鲜的。而且道爷对你们这种女人不感兴趣。”
池子里的女人们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开始扭曲。雾气翻涌,温泉变成了枯井,美人变成了白骨。
雾气再次升腾,又消散开来。
这次李玄都发现自己站在一间屋子里。
不是普通的屋子,是一间婚房。
红烛,红帐,红被褥。窗户上贴着喜字,桌上摆着合卺酒。
床上坐着一个人。
盖着红盖头,穿着大红嫁衣,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这是洞房花烛?”李玄都问。
没有人回答。
他走过去,掀开盖头。
这是一个更加年轻漂亮的女人,眉眼间还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干净。
“相公。”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神清澈得像山泉,“我等你好久了。”
李玄都盯着她看了两秒。
“你是真人还是假的?”
“你摸摸看就知道了。”
她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皮肤温热,柔软,有弹性。
“真的。”李玄都点头。
“那相公还等什么?”她伸手去解自己的嫁衣扣子,“春宵一刻值千金。”
李玄都按住她的手。
“等一下。”
“怎么了?”
“你这皮囊做的太假。”
女人的眼神闪了一下。
下一秒,李玄都一个转腕,女人的胳膊发出清脆的响声,紧接着就是全身爆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最后化为烟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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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散尽。
阮清站在他面前。
不是之前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也不是小巷里拿镰刀的凶狠模样。
她穿着一件黑色薄纱裙,若隐若现,头发散着,赤着脚,歪着头看他。
“你比我想的还要难缠。”她的声音恢复了正常,带着一丝疲惫,“两关都没拦住你。”
李玄都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
“还没完?”
“什么?”
“我以为你该知难而退了。”李玄都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不耐烦,“怎么还有?不嫌烦吗?
说完这话李玄都猛地朝前一步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阮清的笑容僵住了。
“你——你干什么?”
“你不是喜欢色,诱吗?”李玄都的声音很平静,“那我就成全你。”
他一把将阮清拽进怀里。
阮清的身体猛地一僵,双手撑在他胸口,想要推开。
推不动。
李玄都一只手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低头吻下去。
阮清的眼睛瞬间睁大。
他的吻很霸道,不给她任何躲闪的空间。阮清挣扎了两下,身体开始发软,手指从他胸口滑到肩膀,从肩膀滑到后颈。
呼吸乱了。
李玄都的手从她腰上滑下去,扯开薄纱裙的系带。
阮清的身体在发抖,但这次不是害怕。
是别的什么。
他的手探进去时,阮清喉咙里挤出一声极轻的哼。
“李玄都……你……”
“怎么了?”
“你……不能……”
“不能什么?”
李玄都的手没停。
阮清说不出话了,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脸埋在他肩窝,呼吸又急又重。
他的手继续往下——
阮清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水光。
李玄都低下头,吻在她脖子上。
阮清的手指攥紧了他的背心。
他的手继续往下,指尖触到最后一层衣物的边缘。
他的手探进去,阮清的身体猛地一颤。
就在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