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机会了。”
李玄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近。
鸭舌帽男人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从镜子里看到,房间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李玄都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
男人转身,手伸向腰间——枪还没拔出来,李玄都已经到了他面前。
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五指收紧。
“咔嚓。”
肩胛骨碎了。
男人的惨叫声还没出口,另一只手掐住了他的喉咙,把声音生生按了回去。
“本来打算给你个痛快。”李玄都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你伤了她。”
他松开手,男人瘫在地上,捂着肩膀,疼得浑身发抖。
“你——你不能杀我——”男人的声音在发颤,“杀了我,你也跑不了——”
李玄都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
“那我们就试一试,看你背后的人有没有本事留下我。”
李玄都站起身,右脚踩上他的左手。脚掌碾下去,指骨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男人的惨叫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又被李玄都一脚踢在肋骨上,声音断成了两截。
“第一根。”
“第二根。”
“第三根。”
“……”
骨头的碎裂声在房间里格外清晰。
男人的惨叫一声比一声弱。
已经说不出话了,趴在地上,手指和脚趾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嘴巴一张一合,像缺水的鱼。
李玄都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
男人张着嘴,喉咙里再也发不出一声。
李玄都转身走出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把手机揣回兜里,大步往楼下走。
---
苏家别墅。
李玄都推门进去时,客厅的灯还亮着。苏清禾不在沙发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衣服上沾了血,手上也有。血腥味虽然不重,但在封闭的空间里还是挺明显的。
苏清禾的房间在二楼,他犹豫了一下,没上去。
大晚上的,一身血腥味往人家房间跑,不合适。
他在一楼转了一圈,找到一间客房。推开门,里面收拾得很干净,床单被褥都是新的。
浴室在房间最里面,磨砂玻璃门,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李玄都走进去,拧开水龙头。热水器的火苗“噗”地窜起来,水汽很快弥漫开来。
他脱掉外套,扔到一边。然后是里面的T恤,拽着后领往上一扯,露出精壮的上身。
肩膀宽,腰窄,腹肌线条清晰,像刀刻的。胸口有一道旧伤疤,从锁骨斜拉到肋下,颜色已经很淡了。
他拧开花洒,热水浇在身上,顺着肌肉的纹理往下流。
浴室的门被推开了。
李玄都的动作顿了一下。
苏秋芝站在门口,头发散着,身上只裹了一条浴巾。
浴巾堪堪遮住胸口和大腿根,露出大片白嫩的肌肤。
水汽氤氲,她的脸微微泛红,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苏秋芝没有尖叫,也没有转身跑。
她靠在门框上,歪着头,目光从李玄都的脸滑到胸口,从胸口滑到腹肌。
“三师娘。”李玄都的声音有点干,“这是客房。”
“我知道。”苏秋芝的声音懒洋洋的,“主卧的浴缸堵了,我过来借个浴室,不行吗?”
她说着,目光又往下移了半寸,停在一个敏感的位置。
“行……但是三师娘,你能不能先出去,等我洗完你再用?”
苏秋芝伸手提了提浴巾“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李玄都被这灼灼的目光盯上,下意识想往后退,但后面是墙。
苏秋芝却丝毫不退,她的眼神直勾勾盯在小腹上,舔了舔嘴唇“你这腹肌得有八块吧?”
“……三师娘,你这样我很难办。”
“难办?”苏秋芝笑了,笑容里带着钩子,“有什么难办的?我又不会吃了你。”
她往前走了两步,浴巾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三师娘,你再这样,我只能叫人了。”
“叫人?”苏秋芝挑眉,“叫谁?清禾?”
她的声音压低了:“你觉得她看见咱俩这样,会怎么想?”
李玄都沉默了。
苏秋芝又往前走了半步,伸手摸了摸花洒喷出来的水。
“水有点凉了。”她抬眼看他,眼波流转,“要不要我帮你调热一点?”
“不用。我自己来。”
“害羞了?”苏秋芝歪着头,嘴角的弧度让人心痒,“刚才不是挺能的吗?连杀人都干得那么利索。”
李玄都的眼神变了一下。
苏秋芝笑了笑,收回手,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下次进来之前,记得敲门。”
浴巾随着转身的动作晃了一下,露出半边雪白的肩膀。
门关上了。
李玄都站在花洒下面,水还在浇。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深吸一口气,把水温调凉了。
---
二楼,苏清禾的房间。
李玄都推门进去时,苏清禾还没睡。她靠在床头,腿上缠着纱布,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眼睛一直往门口瞟。
看见他进来,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回书上。
“回来了?”
“嗯。”
“干什么去了?这么久。”
李玄都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
“杀了那个杀手。”
苏清禾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你真杀了他?”
“嗯”李玄都靠在床头。
苏清禾沉默了几秒,放下书,看着他。
“谢谢。”
“光嘴上谢啊?”
苏清禾瞪了他一眼,嘴角却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你身上什么味?”她皱了皱鼻子,“血腥味,还有——”
她凑近了一点,又闻了闻。
“还有沐浴露的味。你在外面洗了澡才回来的?”
李玄都面不改色:“杀完人身上脏,在楼下客房冲了一下。”
苏清禾没再追问,靠回床头。
“对了。”她拿起桌上的手机,点了几下,“你工作的事,找到了吗?”
李玄都从裤兜里掏出一份折叠的合同,递给她。
苏清禾接过去,展开。合同上印着“峻江市中心医院”的抬头,职务一栏写着“特聘医师”,月薪那一栏写着“20,000”。
她的眼睛慢慢睁大。
“你还会医术,你不是道士吗?”
“道医没听过吗?玄学之术或者是医术都略懂亿点。”
苏清禾抬头看他,又低头看合同,又抬头看他。
“月薪两万?”她的声音有点发飘,“居然是我的三倍多……”
李玄都双手插兜,“怎么样,这第二件事,算完成了吗?”
苏清禾盯着合同看了好几秒,深吸一口气。
“算。”
李玄都笑了。
他往前凑了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个拳头。
“那我两件事都完成了,能不能先付点利息?”
苏清禾的脸慢慢红了。
她没有躲开,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瞪他或者骂他。
“你想……要什么利息?”
“你说呢?”
苏清禾的耳根红透了。
却没有反驳。
李玄都伸出手,指尖碰到她的脸。苏清禾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他的手从她的脸颊滑到下巴,轻轻抬起她的脸。
苏清禾的眼睛里有水光,嘴唇微微发抖。
李玄都低下头,吻上她的唇。
苏清禾闭上眼睛。睫毛在颤,像蝴蝶煽动翅膀。
这个吻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李玄都的唇贴着她,没有深入,只是贴着。
她能感觉到他嘴唇的温度,比平时烫一些。
她的手慢慢抬起来,抓住他的衣襟,手指攥紧,又松开,又攥紧。
李玄都的手从她的下巴滑到脖子,指尖触到她的锁骨。
苏清禾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起伏着,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感觉到心跳。
李玄都俯下身,吻在她锁骨上。
苏清禾的身体绷了一下,手指攥紧了床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