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世界也讲风水。
玄学的东西世界通用。
几个傲罗面面相觑了许久。
“队长……这些孩子是不是……都不太正常?这里是麻瓜的那什么精神病院吗?”一名傲罗小声嘀咕。
“……”
金斯莱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扫过跟出来的成年人——霍克太太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个不停明显吓坏。
她整个人像一根随时会折断的枯枝。
米莉太太也双手捂着脸,肩膀在发抖。老汤姆的铁锹插在泥土里,他整个人靠在锹柄上像是随时会晕过去。
这些成年人的反应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可孩子们呢。
“也就这个小孩正常一点。”
金斯莱的目光落在“瑟瑟发抖”的伊恩身上。
他站在那里,胆颤无比,头上戴着纸折的王冠,手里还没有武器,整个人看起来和周围那群亢奋的小鬼格格不入。
在金斯莱看来,这才是正常反应。
但在伊恩看来,金斯莱盯着他看这件事本身,就是最大的危险信号。本就已经敏感无比的伊恩感受到了那道目光后有些紧张。
他社会经验不足。穿越前只是一个清澈的大学生,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更没有被执法人员盯上的经验。
所以,这种情况下,为了减少来自于傲罗的关注,他唯一能想到的避险策略就是——尽量让自己合群。
于是,在金斯莱的目光下,伊恩做了决定。
“可恶的坏人!对!我们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要反抗!要抗争!”伊恩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像是周围的小孩一样“正常”。
“反抗!抗争!”孩子们跟着喊。
“打丧尸!”
“打丧尸!打丧尸!”
钉耙举起来了。锅盖敲起来了。
擀面杖在空中挥舞着。几十个孩子像一支临时拼凑的民兵队,在孤儿院的院子里喊着口号。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霍克太太从门框上撑起身子,试图往这边走,但腿一软,差点又倒下去。她扶着墙壁,声音沙哑地呼喊。
“孩子们……都回去……回屋里去……”
没有人听她的。
“天呐!魔鬼已经蛊惑了孩子们!”米莉太太已经开始哭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关于1999年的末日预言是真的,还有几年,现在就已经到了末日的序幕。”
老汤姆的铁锹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金斯莱看了一眼那些崩溃的成年人,又看了一眼那群亢奋的孩子,最后看向身边的三名傲罗。
“先把这些孩子带进房子里。”
他开口吩咐。
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谢谢,谢谢几位先生,这群小家伙分不清现实和故事。那些奇幻的东西听多了,在这种时候反而不知道害怕。”
“伊恩给他们讲了太多的故事。”霍克太太连忙道谢,在这种可怕的夜晚,几个成年壮汉就是她下意识希望寻找到的帮助。
“伊恩是谁?”
金斯莱只是很好奇对小孩子们施加【勇气祝福】的人到底是谁,不过他对霍克太太的询问却有些刺激到伊恩敏感的神经了。
就像是当着寒国人的面竖起两根指头那种敏感。
“打丧尸,打丧尸!”
伊恩表面依旧跟着孩子们一起喊着,钉耙举过头顶,纸王冠在夜风中微微颤动,可他现在的心却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情绪在这几秒钟里再次经历了一次剧烈的波动。
那波动太剧烈了。
剧烈到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魔力的激发与同频就源自于情绪。于是,大街旁,玛丽阿姨的嘴巴停下了《平安夜》。
她的下颌骨重新开始活动,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然后,从这具已经死去多年的躯体里传出了一个干涩沙哑的声音。
“打……丧尸……”
卡拉嬷嬷跟着开口了。“打……丧尸……”
路易斯大爷的嘴唇也在动。“打……丧……尸……”
数个街道,几百上千具复活的尸骨,同时举起了它们干枯的手臂。那些灰白色的、只剩骨架或者干皮的手臂,在路灯的微光下齐刷刷地指向天空,和孩子们举起的锅碗瓢盆形成了某种荒诞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同步。
“打丧尸!打丧尸!打丧尸!”
尸骨们喊着。
和伊恩一模一样的内容,一模一样的节奏。
“……”
这一刻。
伊恩感觉自己有些死了。
大街上大概陷入了五秒钟的微妙气氛。然后,金斯莱的声音撕裂了夜空,带着一种伊恩从未听过的紧张和震骇。
“全体戒备!那个黑巫师在窥探我们!”
四根魔杖同时举起。
杖尖的光芒在夜色中交错闪烁。
金斯莱的目光像一把扫射的探照灯,在建筑的外墙、窗户、屋顶之间疯狂地来回扫视。
“他们的木头在发光!”
“真是驱魔人吗?”
“不好!他们可能是神父!”
傲罗们在一众成年人的震惊注视下下,开始配合默契的施展魔法,寻找着那个“幕后黑手”的踪迹。
“他躲在哪里?狡诈的黑巫师太会隐藏了!”金斯莱没找到目标,紧张的大喊,声音压过了孩子们的喧嚣和尸骨的嘶鸣。
连敌人的踪迹都找不到,三个傲罗感受到的压力也很大。
“额……”
伊恩站在原地,钉耙还举在手里,王冠还歪在头上,他开始慢慢退至众小孩身后,将个头不高的自己隐于人群。
感谢仙尊的知识……伊恩完美融入群体。就在伊恩大脑疯狂运作,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平息今天这次的误会之时。
“锵锵!”
一声清越的啼鸣撕裂了夜空。
那声音不像任何鸟类的叫声,像是有人把月光锻造成了一根丝线,然后在那根丝线上弹出了一个音符。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孩子们、傲罗们、甚至那些复活的尸骨,都在这声啼鸣面前静止了一瞬。
只见,炽热的火光照耀了夜晚的街道。
它于街道中央的空气里炸开,像一朵倒着绽放的花朵,花瓣从中心向外翻卷,每一片花瓣都是一道火焰的弧线。
而在这朵火焰之花的最中心,一只鸟的轮廓清晰可见。
凤凰。
或者更贴切的说是不死鸟。
它凭空出现在这片街道,缓缓收拢了翅膀,火焰随之收敛,在那隐去的火焰中便径直走出了一个从容的身影。
阿不思·邓布利多。
他抬起魔杖。
动作从容得像是在自家花园里浇花。
“万咒皆终。”
下一刻,玛丽阿姨的动作停了,卡拉嬷嬷闭上了空洞的眼眶,路易斯大爷合上了死去活依旧五音不全的嘴唇。
一具又一具,一个又一个,那些从泥土中爬起来的死者,在那片金色的光芒中全都是仿佛失去了支撑倒向了地面。
像多米诺骨牌,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孤儿院的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施加在这里的强大魔法遭到了真正蛮横的驱散。
伊恩能感觉到,自己脑海中,那亮起的符文还是亮着,只是魔力不再涌入其中……仿佛有什么隔绝阻拦了他的魔力继续流入。
与此同时。
“晚上好,先生们,女士们。”
邓布利多用言语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而他的目光却越过了不远处的所有人,瞳孔里倒影出了逐渐扭曲成原本现实的事物。
很显然,邓布利多的一手万咒皆终,不只是驱散了来自于伊恩的古代魔法,也驱散了原本施加在这里的某种魔法。
强大到足以混淆现实的混淆咒。
孤儿院的牌匾上,字母于混淆咒消散间重新排序,代表索洛的名字Solo"Orphana,渐渐变成了另外的组合。
ool"sOrphana
伍氏孤儿院。
“沙克尔先生,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够把这里的情况交给我来处理。”邓布利多的神情一直没变。
仿佛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一般。